叶笙晚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张最熟悉的脸,竟渐渐变得陌生。
他从前是那般铁面无私,那般正直善良。
所以当朋友问她,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累成这样,后不后悔时。
她都会把他视为骄傲,眼睛亮亮地告诉所有人:
“不后悔,我的季明轩,是天底下最值得爱的人。”
可此刻,她却闭了闭眼,声线颤抖地问道:
“所里的事,是指江南溪又犯了错,你去给她善后吗?”
季明轩一怔,眉头蹙的更深:
“你怎么又提她?我和你说过的,她是我恩师的女儿。我恩师晚年误入歧途,可罪不及家人。他临终前将南溪托付给我,只求我好好教她,让她重新做人。”
“我不过是在报恩,是在拯救一个可怜的女孩。你一直都那么懂事体贴,应该理解我的啊。”
他的手机这时响起,叶笙晚瞥了一眼,是江南溪。
“所里来事了,我得回去。”
他把她的大衣拢了拢,语气软下来半分,
“好了,别胡思乱想的。我给南溪报了封闭式训练营,让她在里面好好收收性子。还有半个月我就送她去,之后我好好陪陪你,好不好?”
说完,转身走了。
叶笙晚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。
他们还有以后吗?
叶笙晚深吸口气,伸手拦了辆车,今晚蓝爵酒吧,还有一个大提琴兼职。
她忍着浑身的不适完成了表演,一曲毕,眼泪也终于流尽。
却在结束后去卫生间时,看见了季明轩和他的队友。
正在说话的男人她认识,是警员小徐。
“刚刚江南溪在酒吧差点又跟人打起来。”
小徐的声音不大,但走廊安静,每个字都能听清:
“你除非天天把她拴在身上,不然看不住的。只是你未婚妻知道了肯定会闹的,这谁受得了啊。”
季明轩的声音传过来,侧脸冷峻,语气很平:
“笙晚能明白我的用心,不会乱吃醋。”
“哎季哥,你骗不了我。”
小徐叹了口气:
“这半年你天天围着江南溪转,真就只是为了报她父亲的恩么?你对她,不是一点心思没有吧?不然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,能让出了名的铁面无情的季队,一次次徇私。”
“只是我想不通,笙晚嫂子那么好,江南溪那种不良少女怎么能......”
“她不是。”
季明轩打断了他,嗓音平静却坚定:
“她只是从小缺乏关爱,没人正确引导她,可她骨子里是善良的。她会给街道办的留守小孩做早餐,也会为了救一只猫从树上摔下来。”
顿了顿,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她和笙晚不一样。笙晚利益至上,做人做事都太计较得失。而南溪敢爱敢恨,勇敢鲜活。犯的那一点点小过错,我会帮着她修正。”
叶笙晚站在拐角处,心像被泡进了冰水里,又酸又胀。
这些年,她忙得不可开交。
生活里只有俩件事:挣钱,等他出人头地。
她自是没空管别人的疾苦,更不会发现树上的小猫。
她的世界,早就是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了。
可她付出的一切,竟成了他批判她的尖刃。
叶笙晚再也听不下去,转身出了酒吧。
冷风灌进领口,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掏出手机,找到那个号码,拨了出去。
“团长,上次您说的那个海外常驻乐团,报名截止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