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笙晚十年来参加了上百场大提琴演出,是京市同行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。
最窘迫的时候,她给人当过替补、做过枪手替别人写曲谱,商场开业、酒店大堂、学校汇演,能接的她都接。
挣的钱却全都一笔一笔汇进医院账户,补齐了季明轩的医药费,还供着他读完三年警校,成了京市最优秀的冷面警官。
终于等到最后一场大提琴比赛结束,叶笙晚拿着勋章,立刻飞奔去找正在值班的季明轩。
只因他曾摸着她的头说:
“等我们笙晚拿到了99枚奖牌,能给哥哥一个娶你的机会么?”
十年的爱情长跑,眼见着就要苦尽甘来。
她一路上都在期待着,当她说出可以时,季明轩那样不苟言笑的人会是什么表情。
到了派出所门口,却见围满了人。
叶笙晚刚走进,就听见议论声:
“这是江南溪第十次闹事了吧?季队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居然对她一次又一次留情。我猜这次还是口头教育,然后放人。”
“可不是?上次江南溪砸了人家店,季队不仅没抓她,还自掏腰包帮人家修。上周她又伤了人,季队亲自去给对方赔礼道歉,还主动给她担保。”
“我去,季队不会是跟她好上了吧!?”
“可季队不是有未婚妻吗?听说他重病那会儿,就是他未婚妻不离不弃照顾他……”
叶笙晚站在原地,只觉得怀里的奖牌冷得像一块冰。
又是她。
半年前,江南溪搬进景华社区,恰好落在季明轩的辖区。
自那之后,江南溪灯泡坏了也要报警,季明轩放下手头的事就上门换。
钥匙丢了也要报警,季明轩二话不说翻窗开门。
一开始,他还会跟叶笙晚吐槽:
“这个月出了八次警,全是一个人,矫情的要死。”
可渐渐地,江南溪半夜打电话说外面有动静她害怕,他披上外套就走。
她跟人吵架闹到派出所,他推掉正在忙的案子就去调解。
从出警变成随叫随到,从上班时间蔓延到凌晨三点。
最离谱的那次,警队办家属答谢会,季明轩带了江南溪,被她当场撞见。
他只是从容地解释:
“南溪一直一个人,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交交朋友,也许她能学乖点。”
叶笙晚不是没怀疑过,可他们十年的感情,早已把彼此刻尽了骨血里。
直到今天,他为了江南溪,又一次错过她的表演,再一次降低了自己的底线。
叶笙晚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。
那个她倾尽所有从死亡线上拉回的男人,那个她一场场演出托举出来的男人,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——
早已慢慢走出了她的世界,走向了别的人。
叶笙晚没有进去质问,反而后退一步,走进漫天飞雪里。
不知不觉,走到了南岸湖边。
每年初雪,季明轩都会和她一起来这里。
不知站了多久,睫毛上的泪珠结成冰沙,季明轩匆匆找了过来。
他带着温度的大衣披在她身上:
“我回家找不到你,就猜你会在这里。笙晚,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十一场初雪。”
叶笙晚有些恍惚,原来,这竟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一年了。
她的声音比天气还冷上三分:
“也许是最后一场了。”
季明轩皱眉。
她这副冷漠的样子,刺得他浑身发疼。
“你是不是怪我,没有去看你演出?可所里有事,我要出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