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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川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昏暗。

土坯墙,木头梁,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顶棚,报纸泛黄,边角卷曲。

他眼神有些迷茫的打量着周围。

“这……是哪?我不是牺牲了吗?”

“难道被人救了?”

三秒后,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
林川,十八岁,林家坳高三学生,学习成绩好,性格老实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
父亲林大柱,母亲张翠花,爷爷林保国,弟弟林江十三岁,妹妹林小溪十岁。

现在是1998年。

林川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
“我这是……穿越了?”

林川不敢置信的继续打量周围和搜索记忆。

前世特战兵王,代号“幽灵”,在一次境外任务中弹牺牲——

片刻后,他终于确定,自己是真的穿越了!

两世为人,他没有太多感慨。

前世刀口舔血,生死看淡,穿越这种事,接受起来比常人快得多。

他只是静静地把原主的记忆过了一遍。

然后他坐起身,掀开打了补丁的棉被。

冷。

腊月的早晨,土坯房里没有暖气,窗户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嗒响。

林川穿着秋衣秋裤下床,脚踩在泥土地上,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年轻,细长,指腹有握笔的茧子,没有枪茧。

推开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
院子不大,黄土夯实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。

正屋是三间土坯房,东西各一间厢房,东厢房塌了半边,用木头撑着。

院墙是土夯的,一人来高,墙头长着枯草。

灶房里冒着烟,是母亲在做早饭。

父亲不在——下地了,腊月里麦地没事,他去给村里养鸡场挑粪,挣点过年钱。

堂屋门口,一个老人坐在马扎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膝盖上补着补丁,脚上是解放鞋。

手里攥着一根竹根做的烟杆,烟锅里的烟丝烧得通红,青烟袅袅。

林保国,七十三岁,他的爷爷。

战争时期的老革命。

爷孙俩对视一眼。

“起了?”老人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嗯。爷爷早上好。”

没有更多话。

原主和爷爷交流就不多,老人沉默寡言,除了偶尔讲讲部队的事,平时基本不说话。

院子里,弟弟林江正蹲在水缸边洗脸。

十三岁的半大孩子,穿着他以前穿小的棉袄,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半截手腕,冻得通红。

他搓了搓脸,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,看见林川,咧嘴一笑:“哥,你今儿起晚了。”

妹妹林小溪从屋里出来,十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碎花棉袄——也是改的,原先是母亲的。

她小跑过去,抢过毛巾,在水缸里又涮了涮,拧干,递给林江。

“二哥,给,擦干净。”

林江接过去,敷衍地抹了一把脸。

小溪瞪他一眼,又去拿牙缸。

林川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

灶房里,母亲张翠花端着一盆红薯粥出来,看见林川,招呼道:“老大,醒了?快去洗漱,吃饭了。”

“哎。”

林川站起身,去水缸边舀水。

水冰得刺骨,他面不改色地洗脸、漱口,用毛巾擦干。

毛巾硬邦邦的,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
饭桌摆在堂屋。

一张老旧的八仙桌,漆面斑驳,四条腿有一条垫着瓦片。

凳子是高矮不一的条凳、马扎。

红薯粥,玉米面窝头,一碟咸菜。

咸菜是芥菜疙瘩腌的,切成细丝,淋了点辣椒油。

母亲张翠花给每个人盛粥,嘴里念叨着:“江儿,这学期月考第几名?”

林江埋头喝粥,含糊地说:“十二。”

“班里十二还是年级十二?”

“班里。”

张翠花眉头皱起来:“上学期还第八,这回咋掉到十二了?”

林江不吭声。

母亲没读过多少书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可她知道,读书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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