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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墨心头一跳,但面上依旧平静:“我只是……懂事了,爷爷。”

“长大了?”苏定邦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——那是一种欣慰中带着感慨的笑容,“好啊,长大了好。”

他拍了拍苏墨的肩膀:“去睡吧。这事,我来处理。”

“是。”苏墨起身,恭敬地鞠了一躬,“爷爷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
转身离开时,苏墨听到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:

“明天早上,陪我吃早饭。”

“是,爷爷。”

苏墨走出后院,穿过游廊,回到自己那间已经久违了数十年的东厢房。

推开门,房间里的陈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——书桌、床、衣柜,墙上还挂着他少年时画的拙劣的水墨画。

他关上门,背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。

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
但第一步,终于迈出去了。

他走到窗边,看着后院的方向。那里,葡萄架下,爷爷的身影还立在月光中,一动不动。

苏墨知道,今夜,这个四合院将无人安眠。

因为苏家的定海神针,已经被惊动了。

而惊涛骇浪,即将到来。

苏墨离开后,苏定邦在葡萄架下又站了整整十分钟。

月光如水,洒在老人挺直的脊背上。夜风吹动葡萄叶,沙沙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
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锐利的光。

十三年对越轮战指挥部的日日夜夜,四十年军旅生涯的腥风血雨,早已让这位老人练就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政治和军事嗅觉。

陈明远。

装备部某局局长,正师职,五十一岁。分管某型战术导弹测试数据归档和部分外协采购。

苏定邦的脑海里迅速调出了这个人的档案——不是他特意记的,而是到了他这个位置,军内师以上重要位置的干部基本情况,或多或少都会过眼。

这个陈明远,履历干净,技术出身,业务能力突出,是装备系统内被看好的少壮派之一。

但是……

“材料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“出境路线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“报酬必须提前支付一半。”

苏定邦闭上眼睛,这三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
一个负责绝密武器测试数据的局长,私下与境外人员接触,谈论材料、出境、报酬……

结论,呼之欲出。

而且小墨提到了那几个做电子元件进出口的港商——这太典型了。境外情报机构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伪装成贸易公司的掩护据点。

“呼……”

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转身走向正房。

他的步伐依旧稳健,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。

书房在正房东侧,窗明几净。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,里面摆满了军事著作、党史文献,以及一些老战友赠送的纪念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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