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手术室的门被关上,抢救灯亮起的那刻,许砚辞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他望着自己的双手,久久不能动弹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都做了些什么?
悔恨和愧疚在胸口翻涌着,烧得他五脏六腑痛苦不堪。
他控制不住地想,如果沈清出了什么事,他这一辈子又该如何赎罪。
隔着手术室冰冷的门板,里面的沈清该有多疼,多绝望,甚至会有多恨他……
“砚辞哥。”
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响起,带着难掩的兴奋。
苏茉扶着肚子走过来,紧贴着许砚辞坐下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你猜我在你办公桌上发现了什么?离婚协议书!”
她眼底满是欢喜。
“砚辞,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!沈清那个碍眼鬼终于肯让位了!”
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,额头青筋暴起,是暴怒的前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苏茉以为他是太过兴奋,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:
“沈清那个碍眼鬼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许砚辞猛地站起身,布满***的双眼死死盯着她:
“你闭嘴!”
苏茉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:
“砚辞,你怎么了?”
“你为什么要说是沈清推的你?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!”
“真的是她推的我,她知道了我们的事,想伤害我们的宝宝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许砚辞就直接将手机怼到她面前。
屏幕上的监控录像,清清楚楚地录下了事发的全部经过。
“苏茉,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。”
“砚辞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女人挽上许砚辞的胳膊,试图为自己辩驳。
可男人再没有看她一眼,目光死死钉在手术室门上那盏“手术中”的指示灯上,一言不发。
直到三个小时后,手术室灯灭,大门缓缓打开。
医生刚走出来,许砚辞立刻冲上去,攥住医生的胳膊:
“沈清她怎么样?还好吗?现在清醒了吗?”
医生摘下口罩,神色带着几分诧异。
“许医生,您认识这位病人?”
“对!她是我**,她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医生的神情有些复杂,长叹了一口气:
“有大出血症状,及时止住了,还要再观察几天。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她本来约了今天的流产手术,只是万万没想到,会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……平白多受了许多罪。”
说完,医生摇了摇头,转身离去。
只留许砚辞一个人,僵在原地。
难道沈清今天来医院,是打算放弃这个孩子的?
他的视线落到椅子上,刚才苏茉拿来的那份文件。
他颤抖着手拿起,“离婚协议书”几个字赫然闯入视线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明白,沈清是真的要和他离婚。
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,不是为了和苏茉争风吃醋。
是真的想彻底离开他了。
那个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,永远说好,永远在等他回家的沈清,不要他了。
一抹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席卷而来,将他整个人仅仅裹挟住,动弹不得。
此刻,心底里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呐喊:
他爱沈清,他不能失去她。
如今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日夜守在沈清的病床前。
希望她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,祈求她的原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