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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刀刀见骨!”

“可他直到死。”

“都还站着!”

“都还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门口!”

“因为他知道。”

“他的身后。”

“是他的妻儿!”

“是他的家!”

郭辰傻了。

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看着照片上那个英俊的男人。

那个眼神坚毅的男人。

那就是他的父亲?

那个为了保护他,被人砍了二十七刀的父亲?

郭辰的眼眶红了。

一股酸涩。

直冲鼻腔。

“那我妈呢?”

“那我为什么会被拐走?”

郭辰急切地问道。

既然父亲挡住了敌人。

那自己应该没事才对啊。

福伯叹了口气。

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悔恨。

“是内鬼。”

“千防万防。”

“家贼难防。”

“就在建军少爷在前面拼命的时候。”

“负责照顾您的那个保姆。”

“被仇家收买了。”

“她趁着柔小姐不注意。”

“把你给偷走了!”

“等到柔小姐反应过来的时候。”

“保姆已经跑了。”

“建军少爷也已经……战死了。”

福伯捂着胸口。

似乎那里痛得让他无法呼吸。

“柔小姐……”

“你母亲姜柔。”

“她是玉京最有名的才女。”

“温柔似水。”

“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。”

“可那一天。”

“她疯了。”

“她抱着建军少爷的尸体哭干了眼泪。”

“然后。”

“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。”

“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。”

“冲进大雪里去找你。”

“她找遍了玉京的大街小巷。”

“她跪在每一个路人的面前磕头。”

“求人家看看有没有见过她的孩子。”

“她的额头磕破了。”

“膝盖跪烂了。”

“鞋子跑丢了。”

“一双脚冻得血肉模糊。”

“可她感觉不到疼。”

“她只想找到你。”

“只想把她的儿子找回来。”

福伯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充满了无尽的哀伤。

“后来呢?”

郭辰的眼泪。

终于忍不住了。

一颗颗地砸在手背上。

滚烫。

“后来……”

福伯擦了擦眼泪。

“后来郭家动用了所有的力量。”

“甚至大夏国的军部都出动了。”

“可是。”

“那个保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
“带着你。”

“彻底消失了。”

“柔小姐得了心病。”

“她每天就坐在郭家的大门口。”

“手里拿着这件小衣服。”

福伯从旁边的盒子里。

拿出一件巴掌大的婴儿服。

上面绣着一直金色的小老虎。

针脚细密。

“这是她亲手给你缝的。”

“她说。”

“我的辰儿最怕冷了。”

“我要等他回来。”

“我要给他穿上。”

“她就这么等啊。”

“等啊。”

“风吹日晒。”

“不吃不喝。”

“终于。”

“在她等你的一年零三个月后的那个晚上。”

“她走了。”

“她是抱着这件衣服走的。”

“临死前。”

“她嘴里还念叨着你的乳名。”

“辰儿……”

“娘好想你……”

“娘好冷……”

福伯说完。

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。

瘫坐在椅子上。

久久无言。

包厢里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郭辰粗重的呼吸声。

那是极度悲伤下的喘息。

“呜……”

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。

从郭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他死死地抓着那张照片。

抓着那件小小的婴儿服。

指关节发白。

青筋暴起。

原来。

这就是真相。

原来。

他不是没人要的野种。

原来。

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

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。

原来。

他的母亲是个那么温柔的女人。

是为了找他。

活活把心哭死的。

“爸……”

“妈……”

郭辰看着照片。

终于喊出了这两个他四十二年来。

无数次在梦里喊过。

醒来却只能面对冰冷墙壁的称呼。

“哇——”

这个四十二岁的男人。

这个被生活毒打了半辈子都没掉过几滴泪的硬汉。

在这一刻。

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。

嚎啕大哭。

哭声撕心裂肺。

哭声肝肠寸断。

他把头埋在那件小衣服里。

仿佛还能闻到母亲残留的气息。

那是奶香味。

那是血腥味。

那是四十二年的思念。

那是跨越生死的爱。

福伯没有劝。

也没有说话。

只是默默地陪着流泪。

他知道。

这哭声。

郭辰憋了太久。

郭家。

欠这个孩子的。

实在是太多太多了。

哭了许久。

郭辰才慢慢抬起头。

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
嗓子也哑了。

但他眼中的那股颓废。

那股混吃等死的窝囊气。

似乎随着这场大哭。

消散了不少。

取而代之的。

是一抹从未有过的沉重。

还有一丝。

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

杀气。

“那个保姆呢?”

郭辰问道。

声音沙哑。

却冷得像冰。

“抓到了吗?”

既然父母是因为这个保姆而死。

既然自己这四十年的苦难都是拜她所赐。

那这个仇。

不能不报。

福伯听到这话。

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
那是猛虎下山般的凶狠。

“抓到了。”

“二十年前就抓到了。”

“她躲在国外。”

“整了容。”

“改了名。”

“还在那边嫁了人。”

“过着阔太太的日子。”

“但是。”

“郭家没杀她。”

福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
“杀她太便宜她了。”

“老太爷下令。”

“要把她留着。”

“留给小少爷您亲自处置。”

“这二十年。”

“她被关在郭家的地牢里。”

“求生不得。”

“求死不能。”

“就在等您回来。”

“给她最后一刀。”

听到这话。

郭辰的拳头。

捏得咯咯作响。

“好。”

“好得很。”

郭辰咬着牙。

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
福伯点了点头。

刚要说话。

突然。

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
很有节奏的三声。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”

紧接着。
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
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。

神色慌张地探进头来。

不敢看郭辰。

只是对着福伯低声说道:

“福管家。”

“出事了。”

“二小姐在学校…”

保镖看了一眼郭辰。

欲言又止。

吓得瑟瑟发抖。

“发生了什么!”

郭辰猛地站了起来。

椅子被带倒。

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他的眼神。

瞬间变得狰狞无比。

刚才还是个悲伤的孤儿。

此刻。

他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。

二小姐。

那是他的二女儿郭悦!

是他现在唯一的软肋!

也是他这烂泥一样的人生里。

唯一的光!

“说!”

郭辰吼道。

声音震得茶杯都在抖。

保镖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二小姐…被,被打了!”

轰!

郭辰身上的杀气。

瞬间爆发。

如同实质一般。

整个包厢的温度。

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。

“找死!”

郭辰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茶几。

那一壶大红袍。

洒了一地。

殷红的茶水。

像极了血。

“福伯!”

郭辰转过头。

看着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老人。

眼神冷冽得可怕。

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窝囊和自卑。

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。
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郭家的血脉压制!

“备车!”

“去学校!”

“今天。”

“我要让这帮杂碎知道。”

“动我女儿。”

“是什么下场!”

福伯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如虹的男人。

愣了一下。

随即。

狂喜!

这才是郭家的种!

这才是建军少爷的儿子!

这才是未来的郭家家主该有的样子!

哪怕流落民间四十年。

哪怕当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废。

龙。

终究是龙!

只要一遇风云。

便能化龙飞天!

“是!”

“少爷!”

福伯大声应道。

声音洪亮。

中气十足。

他猛地一挥手。

对着门外吼道:

“全体都有!”

“备车!”

“把京城带来的那三千黑衣卫都给我调过来!”

“哪怕把天海市翻个底朝天。”

“也要给少爷撑腰!”

“谁敢拦。”

“杀无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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