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点把下巴砸在地上。
玉京郭家的大管家!
竟然给一个离了婚的穷光蛋鞠躬?
这要是传出去。
整个大夏国的上流圈子都得地震!
但郭辰没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。
“少爷。”
福伯直起身子。
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。
“这里人多眼杂。”
“血腥味也重。”
“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福伯瞥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两个人。
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这两个东西。”
“也不配听咱们郭家的家事。”
“咱们……换个地方说话吧?”
“就当是……”
“陪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。”
“喝杯茶。”
“行吗?”
老人的姿态放得很低。
低到了尘埃里。
哪还有半点之前叱咤风云的霸气?
此刻的他。
只是一个想要弥补过错的老人。
只是一个想要带孩子回家的长辈。
郭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。
“我没空。”
“我要去给我女儿交学费。”
“我很忙。”
话到了嘴边。
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到了老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。
没有算计。
没有高傲。
只有一片赤诚。
还有一种……
深深的渴望。
那种眼神。
让郭辰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院长奶奶。
当年院长奶奶在弥留之际。
想要再看他一眼的时候。
也是这种眼神。
渴望。
不舍。
哪怕生命走到了尽头。
也只想确认他还好好的。
郭辰的心。
乱了。
那一层坚硬的防御外壳。
在这一瞬间。
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。
如果这老头跟他摆谱。
拿钱砸他。
拿权压他。
他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哪怕死在这里也不低头。
可是。
这老头在求他。
一个看起来比院长奶奶还要老的人。
在低声下气地求他。
郭辰的手。
松了又紧。
紧了又松。
口袋里的那张支票。
依然滚烫。
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但良心的柔软。
又让他无法对一个老人的哀求视而不见。
“就喝杯茶?”
郭辰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依然生硬。
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已经消散了不少。
福伯闻言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。
瞬间绽放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。
惊喜。
激动。
溢于言表。
“对!”
“就喝杯茶!”
“只要一杯茶的时间!”
福伯连连点头。
高兴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“好。”
郭辰点了点头。
虽然理智告诉他。
最好离这帮人远点。
但这双腿。
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
或许。
是因为他也想知道。
这帮人到底为什么要找他。
这所谓的“郭家”。
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郭辰转过身。
不再看地上的王建国和赵德柱一眼。
福伯大喜过望。
立刻侧过身子。
微微弯腰。
做出了一个标准的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少爷请!”
这不仅仅是礼貌。
这是规矩。
这是刻在福伯骨子里的尊卑。
哪怕少爷流落民间四十年。
哪怕少爷现在身无分文。
在福伯眼里。
他依然是主子。
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。
那四个黑衣保镖。
也齐刷刷地退到两旁。
弯腰行礼。
动作整齐划一。
如同军队检阅。
“恭送少爷!”
声如洪钟。
气势震天。
郭辰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。
皱了皱眉。
但也没说什么。
迈开步子。
向门口走去。
直到郭辰和福伯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才终于从办公室里消散。
“呼……”
王建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。
瘫软在地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脑袋还在。
但他知道。
刚才只要郭辰再多拒绝一次。
或者那位福伯的耐心再少一点。
这脑袋。
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。
旁边的赵德柱。
此时才终于缓过劲来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。
看着空荡荡的门口。
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老王……”
赵德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说……”
“这郭辰……”
“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……”
“玉京郭家的……”
赵德柱不敢把那个词说出来。
仿佛说出来都会烫嘴。
王建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狠狠地瞪了赵德柱一眼。
“闭嘴!”
“不想死就把嘴闭严实了!”
“今天的事。”
“烂在肚子里!”
“谁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。”
“不用郭家动手。”
“老子先弄死他!”
王建国虽然是个小人物。
但他不傻。
他知道。
天海市的天。
要变了。
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十八年的窝囊废郭辰。
从今天开始。
恐怕要变成一条。
真正腾飞的九天真龙了!
而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。
刘丽。
张大强。
还有那个拜金的大女儿郭玉。
恐怕。
都要倒大霉了。
想到这里。
王建国突然觉得那一巴掌挨得值。
太值了。
这一巴掌。
不仅保住了命。
还让他成了全公司唯一一个。
知道“真龙”身份的人。
这哪里是挨打。
这分明是机缘啊!
王建国从地上爬起来。
看着手中的那张离职单。
上面还有郭辰的签字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好。
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拍了拍。
像是藏着什么绝世珍宝。
而在此时。
宏达贸易大厦的楼下。
一辆挂着京A88888牌照的加长红旗轿车。
正静静地停在路边。
车身漆黑如墨。
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肃穆而威严的气息。
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。
但没人敢靠近。
因为车身周围。
站着八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。
每一个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电梯门开。
郭辰在福伯的陪同下。
走了出来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
郭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。
看着那辆从未见过的豪车。
又看了看身边恭敬得像个老仆人的福伯。
他不知道。
这一步迈出去。
等待他的。
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