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里满了。”
“满了?”沈长林往车里瞅了一眼。
里面空荡荡的,真皮沙发宽敞得能睡下三个人,明明还能塞下好几口子。
“这不都是空地吗?晚儿,做人不能太绝,我是你亲爹啊!”
沈晚把瓜子皮吐在地上。
“我说满了就是满了。里面装的是我的规矩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。”
沈长林气得胡子乱颤,刚要发作,一阵冷风吹来,冻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!”
这一声喷嚏,把他那点官威全喷没了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沈晚话锋一转,指了指遮阳棚下的空地,“这棚子底下倒是还能站人。”
沈长林眼睛一亮,刚要抬脚往里走。
“五百两。”
沈晚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一位。”
沈长林那只脚悬在半空,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五百两银子一位,站票。”沈晚慢条斯理地喝着奶茶,“要是想坐椅子,得加钱,一千两。想喝热茶,再加五百两。”
庙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沈晚这狮子大开口给惊呆了。
五百两?
那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嚼用!
她张嘴就要五百两,还是站票?
“你!你这是掉钱眼里了!”沈长林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晚的手指都在哆嗦,“我是你爹!你跟我要钱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”
“良心值几个钱?”
沈晚冷笑一声,放下杯子,眼神如刀。
“当初我问你要钱想买衣服的时候,你是怎么说的?让我穿妹妹的旧衣服就行。我让你买零食的时候,你说吃了饭还吃什么零食?现在跟我谈良心?爹,咱们还是谈钱伤感情比较好。”
沈长林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我……我当时身上没钱,都在你继母身上放着。”沈长林狡辩着。
“没钱?”沈晚挑眉,“没钱就回庙里待着去,别挡着我看雨。”
赵氏在后面听得真切,尖叫着冲过来。
“沈晚!你个杀千刀的!宝库可是你弟弟!他才十岁,你要看着他冻死吗?”
沈宝库也跟着哭嚎,一边哭一边往这边冲:“姐!我要进去!我要喝那个甜水!”
说着,这熊孩子就要往遮阳棚里冲。
滋啦!
沈晚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一点。
遮阳棚边缘垂下的一圈透明雨帘瞬间闪过一道蓝光。
沈宝库刚碰到雨帘,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,嗷的一声缩回手,手掌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忘了提醒你们,这棚子也带电。”
沈晚重新拿起瓜子,剥了一颗塞进嘴里。
“没交钱硬闯,后果自负。”
赵氏抱着儿子的手,哭天抢地:“造孽啊!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这个不孝女!”
远处的二婶王氏同样眼神里充满怨毒。
沈晚充耳不闻,甚至还哼起了小曲。
萧景珩坐在旁边,回味着泡面的鲜香,双手捧着那个暖烘烘的马克杯。
杯子里的液体甜得发腻,是他以前绝对不会碰的东西。
但此刻,看着沈晚把沈家那群人怼得哑口无言,看着她那副“认钱不认人”的市侩嘴脸,他竟然觉得……有点顺眼。
以前的沈晚,为了讨好沈长林,为了得到一句夸奖,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。
现在的她,活得像个带刺的刺猬。
谁扎她一下,她就一定要扎回去,还要把对方扎出血来。
“看什么?”沈晚察觉到他的视线,侧过头,“觉得我狠?”
萧景珩垂下眼帘,喝了一口奶茶。
“不。”
他声音很轻,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“挺好。”
这种世道,好人活不长。
只有祸害,才能遗千年。
沈长林一家在棚子外面僵持了一会儿,实在受不住那刺骨的寒风和时不时飘过来的电火花,只能灰溜溜地退回了破庙里。
夜深了。
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,反而越下越大。
气温骤降,荒野上的风像是带着冰碴子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庙里渐渐没了争吵声,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喷嚏声。
不少体弱的犯人开始发起了高烧,缩在角落里说胡话。
沈宝库也烧得满脸通红,赵氏抱着他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沈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她收起躺椅,把萧景珩推回车内。
“关门,睡觉。”
随着车门重重关上,那温暖的灯光和诱人的奶香被彻底隔绝。
只剩下庙里那群在黑暗和寒冷中瑟瑟发抖的人,听着外面的雨声,绝望地熬着这个漫长的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