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的电子街,热浪卷着灰尘在柏油路上翻滚。
林轩推开自家小灵通店的玻璃门,头顶的吊扇发出老旧的咯吱声。
十平米的铺子,柜台里整齐地码着几十部二手直板机。
这是他前世最熟悉的阵地,也是他起步的跳板。
他拉开抽屉,把那张存着十万块的黑卡丢进去。
有了这笔钱,接下来低价扫货、改装翻新的计划就能彻底转动起来。
就在他盘算着拿货渠道时。
“哐当!”
半掩的铝合金卷帘门被一脚猛地踹开,撞在门框上震天响。
刺眼的阳光灌进屋里,跟着进来的还有两道气势汹汹的身影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妇女,叉着腰,三角眼倒吊着。
白月的母亲,刘招娣。
跟在她身后的是个染着黄毛的青年,嘴里叼着根牙签。
白强,白月的亲弟弟,电子街附近出了名的地痞无赖。
这小子手里还颠着个修车用的重型铁扳手。
“小王八蛋!你长本事了是吧?”
刘招娣冲到柜台前,一巴掌拍在玻璃上,震得里面的手机直跳。
“相亲相到一半,你把我女儿丢在餐厅自己跑了!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林轩靠在柜台后的椅子上,没起身,只是冷眼看着这对母子。
前世,这两人就像水蛭一样,趴在他身上吸了十年的血。
现在看着这张尖酸刻薄的脸,他只觉得滑稽。
“说完了?”林轩语气平淡,“说完就滚,别挡着我做生意。”
刘招娣愣了一下。
以前的林轩见到她,那都是点头哈腰喊阿姨,今天居然敢叫她滚?
“姓林的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白强吐掉嘴里的牙签,把手里的铁扳手往柜台上一砸。
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小店里回荡。
“我姐那是大学校花,能看上你这个修破手机的,是你家祖坟冒青烟!”
白强嚣张地指着林轩的鼻子。
“周少可是发话了,只要我姐点个头,三十万彩礼人家分分钟拿出来。”
他一脚踹翻了店里的塑料凳子,流里流气地抖着腿。
“今天这事没完。我姐受了委屈,你必须拿三十万出来当赔礼。”
白强冷哼一声,“少一分,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店砸成废品回收站!”
门外的动静惹来了几个隔壁店铺的老板,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刘招娣见有人围观,索性扯开嗓门干嚎起来。
“街坊邻居评评理啊!这小子始乱终弃,耽误我家闺女的青春!”
“我儿子马上要结婚,就指望他出个首付钱,他现在拍拍屁股想赖账!”
她越说越理直气壮,仿佛林轩的钱天生就该给白强买房。
林轩听笑了。
他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软布,擦拭着柜台上的灰尘。
“你们家是卖女儿,还是搞杀猪盘?”
林轩抬起眼皮,“就算真当猪卖,按市价三十万也够买个养猪场了。”
此话一出,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刘招娣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小畜生!你敢骂我们家月月是猪?”
她见林轩软硬不吃,心里那股蛮横劲儿彻底上来了。
“不给钱是吧?行!老娘今天就当没你这个女婿,这店你也别开了!”
刘招娣伸手就去抓柜台里最贵的一台翻盖机。
白强也配合着举起手里的铁扳手,对准了柜台的玻璃。
“砸!我看你这穷光蛋心不心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