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阳认出来了。
陈兴旺,知青队长,父母都是干部。
他在村里嗓门大惯了,追沈清梨也不是一天两天。
“平时没人跟你较真,你还蹬鼻子上脸了!”
陈兴旺指着炕角。
“今天干出这种**事,老子非把你扭送公社不可!等着吃枪子吧!”
曹阳偏头,吐掉嘴里的血沫。
“陈队长,这事我认,但也不是没法挽回。”
陈兴旺一愣,随即嗓门更高。
“哈,你也承认了?”
他扭头看向炕角。
“清梨,你别怕!有组织给你做主,他跑不了。你说,他刚才到底怎么欺负你了?”
被角动了动,沈清梨把脸埋得更低,泪水顺着脸颊砸在灰色被面上,洇出深色小点。
“别、别问了……”
陈兴旺咬牙:“不问就不问!来人,给我把曹阳绑了!”
身后两个男知青挤进门。
一个挽着袖子,手里攥着半截麻绳。
“曹阳,老实点,省得吃苦头。”
“别碰我哥!”
外屋地冲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丫丫顶着两根枯黄的麻花辫,张开胳膊挡在炕前。
“不许打我哥!”
“滚开!”
陈兴旺脸上挂不住,一把抓住丫丫后领,往旁边一带。
丫丫鞋底沾着门槛边的冰碴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后栽去。
外屋门边斜放着一把破冰镐。
这是知青点早上凿井刨冰留下的,刚才被人进门时撞倒,镐尖从草绳底下露出来,泛着冷光。
“哥哥,救我!”
丫丫吓得小脸都白了,后脑正对着镐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