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从头到脚,从头到脚只用了三秒。
但他的目光在经过她后背那道开口时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“走。”
车门打开,浅水*咸涩的海风灌进来。
沈昭宁拎着裙摆坐进后座,霍聿州坐在她旁边。
车厢里和往常一样安静,只听见空调的低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黑色劳斯莱斯驶出浅水*道,往中环方向开去。
窗外维港的天际线在她视野里从右到左缓缓展开。
那些她只在旺角劏房窗户里远远望过的摩天大楼,现在离她越来越近了。她低头看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指甲修得很短,掌心还残留着上次足尖训练磨出的薄茧。
这双手和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裙子不太搭,但它们共同属于一个人。
车窗外的流光不停地滑过她的脸。
她发现霍聿州在看窗外,但他那边的窗户玻璃上映着她的侧影。
她不确定他是在看夜景,还是在看玻璃里的她。
慈善晚宴设在中环一家酒店的宴会厅。
沈昭宁跟在霍聿州身后走进去的时候,下意识地数了数头顶的水晶灯。
一共十二盏,每盏都有三层,层层叠叠地垂下来,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像一座被黄金浇铸的宫殿。
这是**芭蕾舞团每年最重要的筹款活动,到场的不只是舞蹈界人士,还有半个港城的名流圈。
地产商、银行家、律师行合伙人、豪门**。
他们端着香槟在圆桌之间穿梭,笑声和碰杯声混在弦乐四重奏里,形成一种独特的**音。
沈昭宁很快就确认了两件事。
第一,周敏之在舞蹈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高。
整晚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和周敏之寒暄,从港芭的艺术总监到港大的舞蹈系主任,每个人都用“周老师”开头。
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回**执教,有人说伦敦太远了**需要她,有人提起她二十年前那场《吉赛尔》,说至今无人超越。
周敏之一一应对,态度礼貌而疏离。
她在人群中捕捉到沈昭宁的目光,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个点头很轻,但在这种场合里,已经是一种公开的认可。
第二,何婉仪今晚没有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