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,没有一丝作为妻子看到丈夫住院时的担忧。
“林深,”她开口了,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收拾一下你的东西,把这张病床让出来。”
我眉头一皱,免疫系统崩溃带来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,我强撑着坐直了身体,看着我爱了七年的妻子。
“你说......什么?”
“这家医院的特需病房满了。”
沈沁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夏宇因为早上的网络**,重度抑郁和惊恐发作,刚才在急诊室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。他现在的神经非常脆弱,不能受一点噪音刺激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透着理智到极致的审视:“我问过导诊台,你挂的是消化内科急诊,只是普通的应激性胃出血。林深,医疗资源应该留给真正有生命危险的人。你是个成年人,不要在这种时候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。”
我咬紧牙关,额头的青筋因为隐忍而微微凸起。
是啊,我今天早上出门时穿的是一件深色的衬衫,吐出的鲜血都洇在了暗色的布料里,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急着去救她那脆弱的男学生,根本没有仔细看我一眼。
因为我签的是绝密试药协议的抢救单,医院的普通系统里,只能查到我最初挂号时的“消化道出血”。
因为没有家属,医院的系统里甚至连个能通知的紧急***都没有。
“如果我不让呢?”我沉声反问,尽量保持着挺拔的姿态。
沈沁的耐心似乎耗尽了。
她安抚地拍了拍夏宇的肩膀,腾出另一只手,从高定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冷冷地扔在我的被面上。
“这是台里的《停职与解约通知书》。作为你们电台的法务顾问,我已经评估过你带来的商业损失。林深,你不仅被无 限 期停职,你申请的那个出国进修名额,也已经被院方取消了。”
我的双手猛地攥紧了床单。
出国进修,那是我在事业上熬了无数个大夜,拼了命才换来的机会。
“你为了他,断了我的路?”
我抬头看着她,眼眶发红,但死死忍住了没有掉下一滴眼泪。
“是你自己断了自己的路。”沈沁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,“我是在用法律手段,教你学会什么是成年人该承担的代价。夏宇只要一天没有走出阴影,你就随时准备配合公开道歉。这是你欠他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:“现在,让出病床。去走廊的长椅上打完你的消炎针,然后回家冷静一下。别逼我叫保安来清退你,一个大男人被保安赶出去,那会让你更难看。”
她用最合法的手段,把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。
我突然不再觉得委屈了。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低沉而平静的声音。
我掀开被子,忍着内脏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,身姿笔挺地站了起来。
我庆幸这件宽大的病号服遮住了我身上那些因为试药而密密麻麻的**,也没有让她看到我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我抬起手,面无表情地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