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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,老苟看了看自己打扫了一下午的家里,十分满意。

晚上七点,老苟又将所有的被子都给收拾了出来,拆的拆,洗的洗,忙了一个多小时。

晚上八点半,老苟光着膀子,拿着斧头去了外面,手里一把斧头虎虎生风,墙边堆着的木柴不断增高,两个小时后,家里的木头都变成了柴。

“这力气使不完,根本使不完!”

一停下来,鼻子里面的两道血条再次流了下来。

晚上十点半,鼻子上挂着血条,一双眼睛发亮得吓人,老苟环视了一圈屋里,又看了看外面,确定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干了!

“这玩意儿劲太大了!”

在老苟的人生里,第一次感觉到力气用不完也是一种累赘。

腊月28早上。

老苟特意洗了洗头,用家里就剩下几颗牙的木梳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脑袋。

临出门前,找了半天自己的黑棉袄,这才想起已经送人了,柜子里面翻找了半天,找出了一件灰色的老式垫肩西服。

这是他目前能找出来比较干净且完整度较好的一件衣服了。

看见这件衣服,老苟脸上闪过一丝痛楚。

这是20多年前永芳那孩子第一次外出打工,挣到钱之后,给自己买的衣服。

那孩子当年一脸兴奋,告诉自己说这是城里最时兴的样子。

老苟记得,当时自己开心得不得了,穿着这个衣服在村子里面晃荡了一天,晚上睡着的时候都舍不得脱下去。

20多年过去了,永芳今年也 41岁了。

老苟擦擦眼睛,那孩子快过生日了,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到底咋样。

三个孩子里面,老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小女儿,这些年他每一天都在忏悔中度过。

老苟深深叹了口气,走出了屋子。

村长家,秦磊正在热乎车,看见老苟不由一愣。

老苟的一双眼睛本就凹陷进去很深,如今眼底更是青黑一片。

“老叔,你这眼睛是咋了?咋整确青的呢?”

老苟嘿嘿笑了两声。

“没事没事,昨晚上没休息好。”

昨晚上,他在后沟子冰窟窿里面泡了整整一夜,今早上才回家,眼眶子能不确青吗?

秦磊并不知道这个,只以为是老苟叔的病情又加重了,叹了口气,又看见了老苟穿着的西服问道:

“老叔,你咋穿这个衣服出来呢?”

秦磊转头就朝着屋子里面大喊。

“媳妇儿,我那个军大衣呢,给我拿出来!”

老苟连忙拒绝。

“不用不用,我这衣服咋滴了,那可是当年最时兴的款式,别看现在落伍了,当年买这件衣服,也花了好几百呢,永芳那孩子一个月的工资呢。”

秦磊一怔,老苟叔这是想永芳了。

秦磊的媳妇儿听见招呼,赶紧拿着衣服走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妇女,其中一人,就是在雪地里救了老苟的那个女人。

几个女人看见老苟出来也是一怔。

“老苟叔,你咋来了呢,有啥事啊?”

秦磊的媳妇儿沈茹问道:

老苟有些拘谨,好几年了,他没在村子里面走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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