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昭撇开头,乖顺地坐到老夫人身边,替她捶着腿。
她的力道恰到好处,又正按在酸痛处,老夫人满意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母亲,”她温言道,“那八家织坊的利钱儿媳已点算完毕,想着该入您的私账了。”
林姨娘给老夫人揉肩的手突然顿住了。
老夫人轻咳一声:“我的私账一直是晚棠在管着,此事你同她议吧。”
沈月昭心里啐了一口,林姨娘是对这老太婆有救命之恩吗,这老太婆这么信她。
忽见陆明渊信步走来,他今日一袭墨蓝锦袍,发间束着鎏金发冠,身上还沾着些许酒气,显是刚刚赴宴归来。
“大伯母。”他躬身行礼,眼角余光却瞥着沈月昭。
沈月昭装作没看见,心里却在猜他又去哪里喝花酒了。
“近日东厢库房已修缮完毕,小侄特来复命。”他戏谑道,说罢又作了个揖,引得陆老夫人一笑。
“你这孩子就是机灵,像你父亲。”陆老夫人慈爱地笑笑,突然看着陆明渊出了神。
沈月昭从来没在她这位婆母身上见过这么温柔的眼神。
难道探花郎的魅力这么大?上至八十岁老妇下至八岁幼童?
想到此,她不由多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陆明渊两眼,却见他一双瑞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,眼底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她耳尖一红,低下头去。
“明渊,怎么大白天的,喝了酒来?”陆老夫人闻到陆明渊身上的酒气,皱了皱眉。
“大伯母恕罪,”陆明渊斜着肩,仍是那副调笑的语气,“小侄今日刚从牡丹宴上来。”
牡丹宴?他去花信宴了,相看了哪家娘子?
沈月昭挑眉,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已含了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