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嫂嫂嫁入陆府,并非心甘情愿。”陆明渊眨巴着眼睛看着沈月昭又羞又恼的样子,忽然又退开了身子。
“嫂嫂若还有犹豫,我便许嫂嫂最想实现的一个愿望。”
“什么?” 沈月昭脱口而出。
“事成之后,我定助嫂嫂与堂兄和离。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从此天高辽阔,四海任你游。”
他居然知道,她最想要的是自由。
仅仅几面之缘,他就窥破了她两世的夙愿。
沈月昭克制住心中激荡,说了两个字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回到陆府时,恰遇上更夫敲响三更梆子。两人会心对视,陆明渊往二房那里去了,沈月昭便绕到陆家大房侧门进。
她拖着伤腿,在侧门见到云织的时候,差点想抱着她亲一口。
这丫头关键时刻真是聪明又伶俐,和她姐姐翠缕一样。
云织显然是料到她会晚归,一直在侧门候着。见她一瘸一拐地过来,忙上来扶住她。
“姑娘,你怎么了……”
云织的话音还未落,府门轰然洞开。
刺目的灯笼光如潮水般涌出。林姨娘一袭杏红衫子立在正中,身后簇拥着十数家丁,将整个府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她一双美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。
沈月昭看看一脸惊恐的云织,暗叹,刚才真是夸早了。这傻丫头竟然没发现黄雀在后。
只是,为何林姨娘的发丝如此散乱,她一向理妆一丝不苟,怎么金步摇插歪了都没发觉。
“夫人可算回来了。”林姨娘笑吟吟地福身,“老夫人担心得紧,特意让妾身在这儿候着。”
沈月昭脚下一软,扶住云织的手臂才勉强站稳。林姨娘的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衣衫上打了个转,忽然掩唇轻笑:“呀,夫人这衣裳怎么沾了泥?莫不是...”她故意拖长声调,“在渡口摔着了?”
身后传来几声家丁暧昧的窃笑。沈月昭耳根发烫,不由自主想起和陆明渊今日所有的亲密接触。
林姨娘忽然上前,亲热地挽住她手臂:“老夫人说了,若过了酉时还未归家,就让妾身送夫人去祠堂,与祖宗们叙叙话。”
沈月昭打了个哆嗦。
又是罚跪祠堂!这次还是一整夜!
祠堂的檀香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
沈月昭膝盖已经跪得发麻,加之小腿上的伤,她有点遭不住了。
青砖地的寒意渗进膝盖,林姨娘临走时那声轻笑犹在耳畔:“夫人慢慢反省,郎君今夜...由妾身伺候了。”
啊呸,求之不得。
沈月昭瞥一眼那一排鬼气森森的牌位,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刚才她是念着自己上辈子的牌位还在里面,不想亵渎了自己。
现在想想真是笑话,她自己怎么会为难自己。
她盯着供桌上摇曳的烛火,忽然发现自己的牌位在最末一排。
陆门沈氏月昭之灵位。
她站起身来,手指轻轻抚过牌位上的“月昭”二字,看到背面“腊月廿三”,那是她难产而死的那一日,也是元朗的生辰。
恍若隔世。
可不是恍若隔世,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她现在是沈月容了。
挪动牌位的时候,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牌位后面,还有一块小牌位。她拿起来,借着烛火仔细地瞧了瞧。
没有任何字,这是块无名的牌位。且这块牌位材质是紫檀木,陆家其余的牌位都是柏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