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从未看到过的。
沈知鸢心脏有点堵得慌,她张口,想像从前一样,给萧云湛一点甜头,哄哄他。
毕竟是她从小养大的少年。
可令沈知鸢意外的是,萧云湛竟然后退一步,离她更远。
她皱皱眉,刚想斥责萧云湛不懂事,一支箭从远方朝她射了过来。
耳畔传来容景尖叫的声音,她下意识抱住他。
再抬头,一抹血溅开,萧云湛竟挡在她的面前。
第7章
利箭狠狠扎进了萧云湛手臂,他闷哼一声。
沈知鸢看到萧云湛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。
周围的护卫将沈知鸢保护起来,捉拿刺客。
她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萧云湛,内心不知为何不是滋味。
明明他们只不过是主仆,萧云湛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称心得手的武器。
可看到他受伤,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。
沈知鸢深吸一口气,垂眸打算将萧云湛抱回房间。
容景却忽然挤出两滴眼泪:“阿鸢,我好害怕,你能留下来陪我吗?”
他还沉浸在刺杀中,此刻脸色惨白,毫无血色。
沈知鸢到底于心不忍,点点头:“好。”
说罢,她叮嘱赶来的小五:“把萧云湛送回房间,什么时候他醒来喊我。”
小五点点头,看着还在流血的萧云湛,张张口:“主上...”
他想说萧云湛是为了您受此重伤。
可这是忤逆的话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他点点头,将萧云湛背回房间,喊来府里的医师为他止血。
不知睡了多久,萧云湛睁开眼,感觉浑身都在刺痛。
他揉着头,看到小五兴奋地喊他:“阿湛哥,你可算醒了!你都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!”
两天一夜吗?
那岂不是今晚,他就要离开沈知鸢,踏上去齐国的路了。
萧云湛坐起身,勉强撑着身体下床。
身体绵软不已,差点跌坐在地上,这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。"
和刚才嚣张跋扈的面孔不同,容景变得善解人意,更衬得萧云湛蛮不讲理。
“阿景的玉是和氏玉,珍惜无比。举国只有一块,你今日启程去齐国,找到一样的玉来赔偿他。”沈知鸢看着地上碎掉的玉,命令萧云湛。
齐国?
萧云湛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齐国是盛产玉没错,可唯一的和氏玉是皇上的宝贝,珍藏在宫内严防死守。
去岁贼人偷盗,被抓后丢进酷刑司,受了整整八十一刑。
最可怕的是,他们行刑手段精妙到,全程只吊着罪犯一口气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他才被沈知鸢罚跪、抽了二十几鞭,浑身尽是伤痕。如今,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偷玉?
萧云湛仔细打量着沈知鸢的神色,希望她是气不过的玩笑之言。
可看她毫不像在开玩笑,反而不耐烦起来。
“你尽管去找玉,安安的尸体我会埋葬,待你回来我会放出消息,这是你为我和阿景大婚的赠礼。往后不会再有议论你的流言。”
萧云湛僵在原地,愣怔看沈知鸢。最终低下头,闷声应下。
他的命都是她给的,不过是寻一枚玉佩而已。
是他不该对养大自己的女人生出肮脏龌龊的心思,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。
萧云湛回到房间,收拾打包行李。
其实没什么东西,刺客出行轻便最重要,往日他随身带着的也就是刀剑暗器。除此之外,还有沈知鸢的画像。
执行任务危险,他想,若真死在外面,也要和沈知鸢葬在一起。
是他天真蠢笨了。
还以为沈知鸢无条件的偏爱里夹杂着一丝喜欢。
萧云湛整理好暗器绳索,脱下衣物,打算穿上夜行衣,今夜便离开。
衣物刚落地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沈知鸢站在门口,目光幽深地看着他。
萧云湛此刻赤裸站在她面前,下意识解释:“我不是故意勾引,只是想换衣...”
看到萧云湛背后皮开肉绽的血痕,沈知鸢皱了皱眉。
她...是不是对他惩罚过了?
她垂眼,看着少年宽阔的后背,以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沈知鸢胸口起伏:“过来。”
萧云湛走过去,见沈知鸢倒出金疮药,纤细的手指按在他后背,又疼又麻。
半晌,沈知鸢给他上完药。两人谁也没说话,室内安静不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