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反问截断了琳琅后头的话。
琳琅一愣,司遥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只是叮嘱她明日多留意公主府送信的小厮,“……一定要让他知道我被罚跪在祠堂抄佛经。”
她身边尽是虚与委蛇的人。
在她辉煌时,个个都凑近攀关系,落魄时,又都避之不及。
唯一一个例外,便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七公主,宋妙仪。
两年前,她从山匪手中救下宋妙仪,对方便成了她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按照前世的时间节点,应当是明天差人送春日宴的请帖。
她当下在将军府的处境,举步维艰。
想要彻底摆脱这层枷锁,还得步步为营。
琳琅低声应下,走时,司遥又叫住她,让她把房中的那三大箱东西,全部典当换成银子。
至于门路,裴衔青自会亲自出手。
这一晚,司遥没有合眼。
一直到次日下午,锁着的门才从外打开。
“遥遥!”
宋妙仪大叫着冲进来。
浅粉对襟襦裙随着她跑步的动作左右摇摆,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司遥低头,“永安公主。”
一夜没睡,司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,乌发凌乱,还没行礼,双手就被宋妙仪轻轻抓住。
看见腕骨处的伤痕,宋妙仪眼都红了。
“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,明知你手有伤,竟然还罚你抄佛经!本公主定不轻饶她!”
后面的脚步声顿住了。
永安公主亲自来访,府中下人赶忙通知了司老太太和司蓁蓁。
祖孙两人一同过来。
岂料前脚还没迈入房中,便听见宋妙仪在那怒骂罪魁祸首。
司蓁蓁面色一僵,很快安抚道:“祖母,公主定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若晓得了,必不会说这样的话。”
眼底的嫉恨快速闪过。
司遥凭什么能得到宋妙仪的优待?
她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贱种!
司老太太面色铁青,到底顾忌着宋妙仪的身份,压着气,进了屋。"
裴衔青指尖擦过司遥的耳垂,在对方轻微的颤栗中,出声说:“明日春日宴,我也会在现场。”
话落,司遥睁开眼。
入目的是对方那双修长、沾染水珠的手。
她颇感意外,毕竟上一世在春日宴上,她并未见过裴衔青。
这一世……蝴蝶效应吗?
想了想,司遥回道:“若裴公子看上了哪家千金,可以和我说,我来给你做媒。”
在她两世的记忆里。
裴衔青都是只身一人,明明都二十的人了,却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。
活的清心寡欲。
即便日后当了内阁首辅,也仍旧孤身一人。
哪怕景隆帝把公主赐婚于他,也遭到了他的拒绝。
有人说他有断袖之癖,不喜女人。
也有人说他身患隐疾,无法行男女之事,所以厌恶女人。
事实到底如何,唯有裴衔青本人清楚。
司遥想的入神,下一秒,她‘嘶’了一下。
肩颈处娇嫩的肌肤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块儿,裴衔青先是说了声抱歉,而后指腹将其覆盖,轻轻揉着,长眸暗沉,用玩笑似的语气问:“谁都可以吗?”
司遥想到宋妙仪这层关系,点头,“是的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要你呢?”
五个字宛若惊雷般在司遥脑中炸开。
她脊背下意识的绷直,浴桶里溅起水花,瓷白的小脸上,出现了片刻的僵硬。
须臾,司遥才垂眼,用一本正经的语调回道:“裴公子莫要拿我取乐。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裴衔青也不生气,继续手上的动作,室内重新恢复到一片静谧。
袅袅升起的水雾中,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司遥问:“我的手……三个月后能恢复如初吗?”
说这话的时候,司遥尝试动了动手腕。
有点艰难。
甚至还有点疼。
见此,裴衔青温热的大掌覆盖到她的腕骨处,阻止了她下一步勉强自己的动作。
裴衔青说:“司姑娘是在质疑我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