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而就笑了出来,眉宇间的郁结瞬间舒展。
姜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怔。
“真晕糊涂了?又难受又笑的……”
“没有,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。”萧砚舟目光沉静而笃定地看着她。
他想明白了。
萧屿白抛弃的,是一颗他从未真正珍惜过的真心。
但他不同。
他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,就清楚地知道,他要牢牢抓住眼前这个人。
药效渐渐上来,他的眉头舒展开些,闭目休息。
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。
姜晚静静看着,心里漫上一丝清晰的愧疚。
是她太任性了。
养尊处优的他,何曾受过这种委屈,挤在颠簸的大巴车里,甚至晕车难受。
她从小这样奔波,早就习惯了。
可他不一样。
他生来就该像萧屿白那样,出行有专车司机,脚下是柔软的地毯,指尖触碰的都是精雕细琢的器物。
是她一时冲动,非要把他拉进自己这贫困粗糙的世界里,还信誓旦旦地说要靠着脚力爬上雪山。
她任性地觉得,自己那个贫困窘迫的过去,可以不再是封闭的羞耻,而是能坦然向他敞开的画卷。
她潜意识里就那么笃定,萧砚舟会懂。
因为他和萧屿白,从来就是不一样的。
想起萧屿白那次非要跟她回老家扫墓。
包机直达省城,又嫌山路难走,调来了豪华直升机,直接降落在她家雪山老宅附近那片空旷的坡地上。
巨大的轰鸣声惊动了整个寂静的山村。
村里留守的老人孩子们围拢过来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谄媚。
隔壁阿婆,搓着粗糙的手,讨好地对着萧屿白笑。
“晚晚有福气了呀!这是傍上京市来的大款了吧?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乡亲啊!”
那一刻,她站在巨大的直升机刮起的尘土里,只觉得浑身冰凉,像一件被贴上价签、供人围观的怪物。
她跟萧屿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旁人以为的“高调”,其实只是他的日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