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姑娘来了,不必多礼,快给子安换药吧。”陆氏放下茶盏,语气温和却疏离。
白芷应了声“是”,便如常走到床边,准备换药。她能感觉到陆氏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谢珩见到她,只是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换药的过程很安静,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瓶罐开启的轻响。白芷专注着手上的动作,精准快速,不想多生枝节。
陆氏打量着儿子房中她曾经忽略的一些微妙的变化——那张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,而靠近床头的矮柜上,那个素日里空着的甜白釉玉壶春瓶,此刻却插着几支新折的红梅,暗香浮动。陆氏心下了然。
白芷利落地包扎好最后一层纱布,轻声对谢珩道:“世子,伤口愈合得不错,但还需静养,切勿大意。”
谢珩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隔着帷帽在她脸上流连。
白芷退后一步,对着陆氏恭敬道:“夫人,世子伤口已换好药,若无其他吩咐,民女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陆氏微微颔首,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:“有劳白姑娘了。”
白芷再次行礼,转身便往外走,步履从容。她刚走出临阙轩的院门不远,身后便传来了周嬷嬷的声音:“白姑娘,请留步。”
白芷停下脚步,转身,面上带着适当的疑惑:“周嬷嬷,有何事?”
周嬷嬷快步上前,脸上堆着恭敬却不容拒绝的笑容:“白姑娘,夫人方才觉得有些头晕气短,不甚舒爽。听闻姑娘医术精湛,不知可否劳烦姑娘移步德馨院,为夫人诊视一番?”
白芷心中微动,却只温顺地点点头:“嬷嬷请带路。”
“姑娘这边请。”周嬷嬷侧身引路,穿过几重庭院,来到了更为富丽堂皇的主院。院内陈设华贵,仆妇肃立,气氛比临阙轩更多了几分威严。
步入正厅,只见陆氏已经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,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参茶。神色平静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淡漠与审视。
她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白芷,目光如沉静的湖水,深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