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计划明天先去拜访高老师,然后返回岩台县,办理辞职和工作交接手续。
他给这项工作留出了两周时间。按理说,正常的辞职流程两周肯定不够,但如今他这事已经“通天”,想必会特事特办。
梁家那边,在这种已成定局、众目睽睽的小节上,估计也不会再设置障碍,那样反而显得小家子气。
如果时间还有富余,他就回一趟老家,看看父母。重生以来,忙于破局和备考,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。想到此,他心中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。
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昨天晚上,当祁同伟还在颁奖晚宴上和英模们拼酒时,梁家的别墅里却已吵翻了天。
梁瑾在屡次抓不住祁同伟行踪后,虽愤懑难平,但钱已收下,事情不能不办。他再次找到妹妹梁璐,一番花言巧语,又是赌咒发誓,终于说动梁璐先帮他在父亲面前说项,把收钱要办的那桩人事调动落实。至于祁同伟,“他总要回汉东工作的,到时候自有办法抓住他的把柄,到时候还不是任你拿捏?”
梁瑜见弟妹二人频频围着父亲转,生怕自己吃亏,也紧随其后,伺机想捞些好处。
当时,梁家正举行家庭聚会。梁群峰独坐主位,他的老妻去世得早,多年来也未曾续弦。
三个儿女围坐一旁,孙辈们在旁嬉闹。席间在众人刻意奉承下,倒也显得其乐融融。梁群峰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,心中却如明镜一般,对儿女们那点心思了如指掌。
年届六十一的他,深知自己仕途已无更进一步的可能。起初对儿女所求并不上心,如今却也渐渐想用亲情来填补权力欲消退后的空虚。
他已倾向于答应儿子的请托,却还想再“抻一抻”,让他们知道来之不易,才会更加珍惜——一点驭下亦驭亲的小小技巧。
此时,梁瑾正让小儿子给爷爷表演刚学的节目,梁群峰被孙子的童真逗得开怀大笑。餐厅门被轻轻敲响,保姆冯阿姨推门禀告:“老爷,有您的电话,说是省厅许厅长秘书打来的,有急事。”
梁群峰笑容微敛。这个时间电话打到家里,必有要事。他起身走向书房,餐厅里的气氛随着他的离开陡然降温。
梁瑜、梁瑾慢悠悠地喝着酒,梁璐和两个嫂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两个孩子吵着要再开一瓶可乐。
约莫十分钟后,梁群峰沉着脸回到餐厅。众人连忙起身,他却并未落座,目光扫过三个儿女:“老大老二、小璐,你们来书房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