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到书架前,指尖划过那些崭新的书脊:
“这些是各地医案杂论,有些是未曾刊印的孤本手抄。你平日喜研读医术,定会喜欢”
“内寝的窗棂特意朝南多开了一扇,你常夜间行针,眼神需得仔细,白日里光线会充足许多。枕席间填充的是决明子与干菊,听闻能安神,对眼睛也好…………”
他言语间透出的细致与记得她喜好的体贴,让垂眸而立的白芷,心中微微一动。她确实未曾想过,他这般位高权重、日理万机之人,竟会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。这份用心,倒与她之前认知里那个冷酷算计的形象,似乎有了些许出入。
“若如缺什么,有不合心意处,直接告诉赵嬷嬷。”他握着她手轻轻摩挲着,“她以后近身伺候你,府里府外,有什么事,也可让她去办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赵嬷嬷是他的人,是来伺候她的,更是为她日后入府提前安排的自己人。
白芷明白,进府之事,他已开始着手准备了。
“民女知晓了,谢世子爷安排。”
他并未在此久留,仿佛今日前来,主要就是为了让她熟悉此地与人手。临行前,他语气温和地说:“此地清静,你若想来,随时都可。赵嬷嬷会打点好一切。”
他的姿态大方,仿佛给予了她极大的自由。
然而,当他离去后,院中只剩下她与赵嬷嬷、丫鬟立夏时,那份因他“体贴”而生出的些微波澜迅速平息。这方精致的院落,这恭敬的仆从,无一不在提醒她此地的性质。
她转向恭敬侍立的赵嬷嬷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:“有劳嬷嬷,我今日便先回去了。”
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似乎没想到她会在爷离开后立刻就要走,但很快便掩饰过去,恭敬道:“是,老奴送姑娘。”
白芷微微颔首,毫不留恋地转身,依旧从那道角门走出,回到了仅一墙之隔、却仿佛隔着天堑的自家药堂。
隔壁是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,而这边,才是她真实且必须守护的人生。无论那陷阱如何舒适,她此刻的心,依然清醒地留在自家的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