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安素堂后院,夜色已深,却见父亲白远志还在就着廊下的灯火,仔细翻检着白日里新收购的一批药材。
“爹,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歇息?”白芷走上前,挽起袖子,自然地在一旁帮忙分拣。
“这批药材品相不错,趁夜整理出来,明日也好入库。”白父抬头,对女儿温和地笑了笑,随即又叹了口气,“只是有几味预定的,说是路上耽搁了,还未送到。”
白芷手下动作未停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哦?除了路上这些,库里可还充裕?我记得有些药材,比如明前才有的青黛,或是秋冬才易得的霜桑叶,须得提前向药农预订,爹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“青黛已订好了,霜桑叶也跟老主顾打过招呼。”白父不疑有他,一边将分拣好的药材装入布袋,一边随口道,“不过……开春后需用的茵陈,确实还得给城南的陈家递个话,让他们记得留货。”
茵陈……女主心中默念,此药春季采撷,药效最佳,确是家中常用且需提前预订的药材之一。
她手上分拣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爹,茵陈……还有其它几味需预订的药材,近期就先不要递话预订了。”
白父闻言一愣,停下手中的活计,疑惑地看向女儿:“这是为何?若不提前说好,到时怕是收不到上好的货色,或是价格要高出不少。”
白芷早已想好托词,目光沉静地迎向父亲:“我前两日听闻,南边似乎有疫病征兆,虽未传开,但各路药材商贩闻风而动,水路陆路的药材流通恐怕都会受影响,价格也会不稳。我们库中存货尚可支撑一段时日,不如暂且观望,待行情明朗些再说。”
她理由充分,言之凿凿,且关乎药堂经营,白父虽觉得女儿此举有些过于谨慎,但素知她行事稳妥,思虑周全,便也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也有道理。那便依你,暂且不订了。”
见父亲应下,白芷心中稍安,继续低头整理药材。
待父亲收拾完,提着灯笼回房后,院子里只剩下白芷一人。她站在原地,望着廊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逐渐变得坚定。
秋末,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寒风卷着枯叶,敲打着大理寺衙门的窗棂。
谢珩端坐在案后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杀之气,指尖正划过卷宗。忽然,窗外一阵凛风呼啸而过,吹得窗纸噗噗作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