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”她抬起眼,直视着他,“恳请大人准许安儿入府中族学旁听。束脩仪礼,民妇日后定当设法补上。”
裴砚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其二,”崔令仪颤声道,“民妇姐姐病势沉重,咳血不止。恳求大人,能否请一位信得过的良医,为姐姐诊治?药资民妇愿一力承担。”
“若大人应允,民妇愿当牛做马,为奴为婢,以报大人恩德。”
她说完,便砰得一声,直直地跪在了裴砚面前。
裴砚没有立刻回答。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,和崔令仪身上雨水滴落的轻响。
他看着她。她跪着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为了孩子的前程,为了姐姐的性命,她抛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,冒雨前来,低声下气地求他。
这和当年那个娇蛮的崔令仪,判若两人。
他忽然站起身,绕过书案,一步步朝她走去。
崔令仪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脚下微微踉跄。
裴砚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他俯身,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,捏住了她冰凉的下巴,微微用力,迫使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指尖温热,甚至有些烫人。而她的下颌,冰冷湿滑。
四目相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