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避开她的手,勺子又往前送了送,语气不容置疑:“喝。”
崔令仪垂下眼睫,就着他的手,一小口一小口,将那苦涩至极的药汁咽下。每喝一口,眉头都紧紧蹙起。
一碗药见底,裴砚将空碗递回,丫鬟无声退下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还有床上睡得不安稳、时不时抽噎的安儿。
“大夫看过了,你染了风寒,又兼郁结于心,需好生将养。”裴砚开口,目光落在她潮红却难掩清丽的脸上,“西跨院阴冷,不利养病。明日,搬去南边的听雪轩。”
听雪轩?那是靠近花园的一处精致小院,比西跨院强了百倍。
崔令仪心头震动,抬眸看他。
“多谢裴大人。”她哑声道,想起另一件紧要事,“大人,民妇的姐姐……”
“已让太医院的一位医正看过,重新开了方子。”裴砚打断她,“若对症,不日应有起色。”
崔令仪心中大石落地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一股强烈的疲惫涌上,眼眶却有些发热。姐姐有救了。至少,暂时有救了。
或许是因为高烧未退,也或许是因为他接连的恩典,一个盘桓许久的念头,竟脱口而出:“裴大人,民妇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裴砚眉梢微动:“说。”
崔令仪吸了口气:“民妇的姐夫,虽才学不显,却也熟读经史,为人勤勉。这些年一直困于府中,无所事事。民妇斗胆,恳请大人能否在衙门或军中,为他谋一差事?哪怕是微末小吏,也能让他有个立足之地,也能更好地照应姐姐。”
她说完,忐忑等待。这个请求比之前更为逾矩。
裴砚沉默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