韫玉眼中赞赏之色愈浓:“你倒是细心。这些见识,不像是一般小门小户出来的丫头能有的。”
卷儿沉默了片刻,声音依旧平稳:“奴婢之前,是在京中一位老相公府里当差。老相公官居二品,致仕后携家眷还乡,府中仆役散了不少。奴婢家里没人了,便是那时被牙婆卖到裴家的。在老相公府上时,虽则奴婢只在老太太院子里做些洒扫传话的粗活,但府里往来有度,规矩森严,夫人小姐们身边的姐姐们穿戴说话皆有章法。奴婢看得多了,听得多了,便也胡乱记下一些。”
二品大员的府邸,即便是外围的粗使丫头,那眼界和规矩,也远非寻常人家可比。
难怪她行事如此有分寸,懂取舍,这份察言观色、审时度势的能力,正是自己眼下在这陌生裴宅中最急需的臂力。
韫玉心中一阵由衷的欣喜,仿佛在荒芜的庭院里,意外发现了一株自带灵性的好苗子。
她当即起身,走到自己陪嫁的妆奁前,打开一个小抽屉,从里面抓出一把黄灿灿、小巧精致的金瓜子,走回卷儿面前。
“卷儿,你很好,我初来乍到,正需要你这样识大体的助力,你好好做,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。”
卷儿没有虚伪推辞,大大方方收下了,微微蹲下行了个万福礼,口道:“谢娘子赏赐,奴婢自当尽心周全。”
她的言语平和沉静,韫玉坐在椅子边,长长呼了口气,忽又想起心中的疑问,道:“怎么只见大嫂,不见大哥?”
卷儿拿着掸子手脚麻利地在拂拭除尘,此时也没有停下来,道:“新年后大公子回到老家去了,说要收拾些物件儿再上京来,原说要赶着来参加你们的婚礼,不知为何,竟耽误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此时窗外响起喧闹声,只见幸儿端着饭碗追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在喂饭。
男孩儿长得不高,但很壮实,此时就在院子里东躲西藏,幸儿必须追上他,他才会吃上一口。
不必说,那就是洛儿了。
午膳依旧和大嫂兰娟、婆母李氏在正房用膳,那萦绕不散的药味与简陋饭菜的气息混杂在一起,让韫玉几乎食不下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