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扉轻启,两个身着水绿比甲、藕荷色罗裙的丫鬟低着头,端着茶点走进来。
“侯爷,夫人吩咐送些夜宵来。”声音娇柔婉转。
裴砚未曾抬眼,只淡声道:“放下,出去吧。”
两个丫鬟依言将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,却并未立刻退下。
秋月悄悄抬起眼,望着书案后的男人一眼。
烛光下,男人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,眉峰微蹙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冷,却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。
她的心怦怦急跳起来。夫人说了,若能被侯爷看上,便是天大的造化。
她咬了咬唇,刚想上前,就见秋霜已端着茶盏,袅袅婷婷地走向书案。“侯爷,请用茶。”
裴砚这才抬眼。
目光却是落在那个未上前的丫鬟,秋月的脸上,微微一怔。
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含着三分怯意、七分仰慕地望过来时…
竟有几分像她。
像许多年前,那个总是不管不顾追在他身后,用同样灼热明亮的眼神望着他的崔令仪。
那时她的眼中,有娇蛮,有任性,有不顾一切的炽热,唯独没有如今那死水般的平静与疏离。
“侯爷,茶要趁热喝。”
秋霜见他不看自己,只看着秋月,心中暗恨,咬了咬牙,脚下一绊,“哎呀”一声轻呼,整个身子向前一扑,手中茶盏脱手,温热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向裴砚的衣袍!
裴砚身形未动,只手腕一翻,宽大的袖袍带起一股巧劲,那盏茶竟被原封不动地拂了回去。
“哗啦——”
茶水尽数泼在了秋霜自己的前襟上,茶盏落地,摔得粉碎。
秋霜惊得呆住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裴砚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,他看向秋霜,如同看着一件死物。
“拉出去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冰寒刺骨,“砍去双手。”
一直静立门边的陆湛立刻闪身而入,面无表情地拎起那吓得魂飞魄散、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的丫鬟,拖了出去。
很快,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,随即一切归于沉寂。
秋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侯、侯爷饶命啊!是夫人让奴婢们来伺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