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李菊香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逃,差点撞到旁边的柜台。
苏糯糖看着她仓惶的背影,手指在玻璃柜台上轻轻敲了敲,一下,两下,节奏很慢,带着某种冰冷的笃定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柜台角落里,那袋陈景行送的苹果还放在那儿,红得刺眼,像一团烧着的火。
李菊香那慌慌张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苏糯糖还站在原地,手指搭在玻璃柜台上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往上爬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柜台上划开一道明暗交界线,她整个人都浸在阴影里,眼神沉得像潭水。
隔壁柜台的张亚琴赶紧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她这是唱的哪出?前阵子恨不得撕了你,现在倒好,还请你吃饭?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!”
苏糯糖没接话,脑子里过着刚才李菊香的模样:脸色白得像纸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说话时眼神飘来飘去,不敢往她脸上落,提到“国营饭店二楼包厢”时,声音抖得快不成调。
太不对劲了。
上次闹成那样,李菊香恨她都来不及,怎么会突然“赔罪”?国营饭店二楼的包厢,又贵又私密,她一个临时工,舍得花这钱?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“糖糖?”张亚琴见她发愣,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。
苏糯糖回过神,瞟了眼墙上的圆钟表——下午三点四十,离下班还有俩小时二十分钟。她从柜台底下摸出张水果糖的包装纸,又掏出眉笔,快速写了几行字,折成小方块塞进张亚琴手里:“晚上七点半,国营饭店二楼。要是八点我还没出来,你把这个交给工会主席。”
张亚琴攥着纸片,手心瞬间冒了汗:“糖糖,你真怀疑她……”
“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苏糯糖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没证据的事,咱不乱说。记住,八点是坎,我出来了,这纸你就烧了;没出来,你就赶紧送工会去。”
张亚琴脸色发白,狠狠点了点头:“我记牢了!”
苏糯糖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了笑:“也可能是我想多了,说不定她真是良心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