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咳嗽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,还有医院大夫的话:“这病得长期吃药,断了就前功尽弃。”
她慢慢伸出手,指尖碰到那个纸包,纸很薄,能感觉到里面药片的硬壳。她拿起纸包,攥进手心,药片硌着掌心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我干。”
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郝建强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:“晚上下班,直接去国营饭店。包厢号我到时候告诉你。”
“舅,”李菊香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了扶椅子扶手,“这事……完了,你真能给我转正?”
“王主任答应的事,还能有假?”郝建强摆摆手,“去吧,别让人看出破绽。”
李菊香转身拉开门,走廊里的光涌进来,刺得她眼睛发酸。她攥紧手里的纸包,纸包的边角被手心的汗浸湿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一步一步往外走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走到楼梯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,主任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,深棕色的木门紧闭着,像一张合死的嘴。
她低下头,把纸包塞进兜里,布料摩擦着纸包,沙沙作响,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。
下午三点,百货大楼三楼。
苏糯糖正在整理柜台,把顾客翻乱的毛线重新按颜色排好,动作麻利。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她侧脸上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苏同志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。
苏糯糖转过身,看见李菊香站在柜台外面,脸色苍白,眼睛肿得像核桃,像是刚哭过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