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没说完,就看见了屋里这情形——王静婉红着眼圈站着,手背上抹着雪花膏,苏糯桃手里拿着铁盒子,李红和张秀娟低着头偷笑。
“静婉,你这……”赵怀瑾下意识想打圆场,走进屋里,“是不是有啥误会?苏知青不是那种人,她……”
“误会?”王静婉猛地转过身,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,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赵怀瑾!你还帮她说话!她偷我东西,人赃俱获,你还帮她!”
赵怀瑾张了张嘴,看看苏糯桃手里的铁盒,又看看王静婉哭花的脸,额头上冒了层细汗,说话都结巴了:“这……静婉,苏知青自个儿也有一盒,你看这……”
“那是她偷了我的又买的!为了洗清嫌疑!”王静婉胡搅蛮缠地尖叫,指着苏糯桃的鼻子,“她就是嫉妒我!嫉妒我家条件好!嫉妒你对我好!才偷我东西,故意让我难堪!”
这话一出,屋里彻底静了,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。
李红和张秀娟都收了笑,眼神复杂地看着王静婉,又看看赵怀瑾,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赵怀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无地自容。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哀求:“静婉,别胡说……我和苏知青就是普通同志,没别的……”
“普通同志?”王静婉哭着打断他,声音尖得刺耳朵,“那你一大早帮她打水?你咋不帮李红打?不帮张秀娟打?偏偏帮她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着:“赵怀瑾!你别忘了,你妈住院的钱是谁寄的!你弟进厂的名额是谁托人弄的!要不是我爸,你能有今天?你现在帮着外人欺负我!”
“王静婉!”赵怀瑾猛地提高了声音,脸涨得铁青。
眼镜片后头,那双眼睛第一次没了温和,只剩下难堪和恼怒。他喘了口气,压低声音,带着警告:“你能不能消停点?别在这儿闹,让人看笑话!”
“我闹?我让人看笑话?”王静婉像被戳着了痛处,抓起炕上的枕头狠狠砸地上——没砸准,枕头落在柴禾堆上,扬起一片灰,迷了人的眼,“我就闹!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!苏糯桃是个不要脸的小偷!专门勾引别人对象!”
苏糯桃这时候动了。
她把雪花膏盒子盖好,仔细收进包袱里,拉紧系扣。然后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,看向王静婉,眼神还是平的,平得让王静婉心里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