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完了?”苏糯桃问。
王静婉被她看得一愣,哭声卡在喉咙里,半晌才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,我没偷你东西。”苏糯桃竖起一根手指头,声音清楚利落,“我妹在京市百货大楼上班,这雪花膏是内部价买的,一块钱一盒。你要不信,我下次让她把发票寄来,给你好好看看。”
“第二,”她又竖起一根手指头,“赵怀瑾同志愿意帮谁打水,是他的自由。你管不住他,就把火撒到别人身上,没这个道理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着王静婉那张哭花的脸,嘴角扯出一点笑,没什么温度,“王知青,你活得真累。”
说完,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,拍了拍灰,扔回床上。然后她拿起自个儿的搪瓷盆和毛巾,对李红和张秀娟点了点头:“我洗漱去。”
掀开挡风的草帘出去时,她听见屋里王静婉崩溃的哭声,还有赵怀瑾焦头烂额的劝说,夹着几句不耐烦的抱怨,乱糟糟的。
秋夜的冷风扑面打来,带着柴火和泥土的味儿,冻得人鼻子发酸。
苏糯桃站在院子里,深深吸了口冷气,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。头顶是东北干净得不像话的夜空,银河像条银带子,横在墨蓝的天上,亮得晃眼。
她把毛巾按进院里的水缸,冰水扎得骨头疼,冻得指尖发麻。
这种把戏,上辈子见多了。
为了工分,为了回城名额,为了几斤粮票、半块肥皂,知青点里啥戏没演过?哭闹、诬陷、拉帮结派、背后捅刀子……头一回她傻,被人当枪使,最后没落好;第二回她光想着回城报仇,没心思搭理这些破事;这一回——
苏糯桃拧干毛巾,擦了把脸,冰凉的触感让她更清醒。
这一回,她就想安安稳稳过完这半年,等回城指标下来,收拾包袱走人,离这些是是非非远远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