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生气?”张亚琴急了,饭盒往桌上一顿,“她们是污蔑!明明是那些人缠着你!”
苏糯糖放下筷子,抬起头。食堂的窗户很高,阳光斜射进来,在她脸上割出一道明暗分界线,暗的那半边,眼神沉得像深井。
“亚琴姐,你知道我为啥能进百货大楼吗?”
张亚琴摇头。
“我差点被王佳丽打死。”苏糯糖笑了笑,没半分温度,“她把我按在地上打,没人拦,李卫国就站在旁边看。后来两家赔了工作,大家都说我捡了便宜。可我要是死了,谁会为我说话?只会说我不检点,活该。”
张亚琴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苏糯糖喝完最后一口汤,起身去水槽边洗饭盒。凉水冲得手起鸡皮疙瘩,她却洗得格外仔细,铝饭盒被洗得闪闪发亮,能照出人影。
路过调料柜台,听见两个售货员嘀咕:“看着挺老实,没想到这么有手段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呗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苏糯糖站了几秒,转身挺直脊背走开。
李菊香也加入激烈讨论“我早就说,她就是个狐狸精,你们还都不信。现在信了吧。”
下午当班,顾客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探究,有人故意搭话套近乎,有人买完布不走,想探听八卦。苏糯糖依旧量布、裁布、打包,动作一丝不苟,只是偶尔低头找零时,会飞快抬眼扫一眼门口——她在等那个搞鬼的人。
傍晚下班,苏糯糖叠好工作服放进柜子,锁门时钥匙“咔哒”一声,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。深秋晚风微凉,她裹紧洗得发白的薄外套往家走,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拐进僻静小巷,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王家宝站在巷口,身后是沉下去的夕阳。他特意打扮过,崭新的的确良衬衫,裤子熨得笔挺,头发抹了头油,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个网兜,装着几个红苹果和一瓶麦乳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