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菊香嗤笑一声:“没事就不能过来瞅瞅?都是革命同志,互相学习呗。”她伸手摸了摸台面上的的确良白布,“你这儿布倒是齐全,走后门的就是不一样,一来就扎进棉布柜台这肥缺。”
“李同志,你要是对分配有意见,只管去人事科找领导反映,在柜台闹,影响营业可不好。”苏糯糖语气平稳,不软不硬。
“你少拿组织压我!”李菊香被噎得脸涨红,嗓门拔高,“谁不知道你这工作是打架争来的?很光荣?”
声音大得附近柜台的营业员都看了过来,张亚琴赶紧打圆场:“菊香,你柜台来人了,快回去照应着,别在这儿闹。”
李菊香瞪了苏糯糖一眼,扫了眼看热闹的人,哼了一声扭身回去,后背绷得紧紧的,跟拉满的弓似的。
“别往心里去,她就仗着她舅耍性子。”张亚琴小声劝。
“没事,我不主动找茬,可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苏糯糖继续擦柜台,声音很轻。
中午十一点半,午休铃响,营业员们轮流去食堂打饭。张亚琴从布包里掏出两个铝饭盒:“我带饭了,咱一起吃?”
“我也带了。”苏糯糖从挎包里拿出妈清早准备的饭盒,一层二合面馒头,一层炒白菜粉条,最底下还卧着个煎鸡蛋。
张亚琴眼睛一亮:“你妈可真舍得,煎鸡蛋这时候可是稀罕物!”
两人在柜台后的小板凳上坐下,日杂柜台的李菊香也拿出饭盒,没在柜台吃,端着往楼上走了,明摆着是找她舅郝主任告状去了。
“看见了吧,肯定去告状了。”张亚琴咬着馒头含糊说,“郝主任护短是出了名的,你可得小心。就说去年,鞋帽柜台有个女同志得罪他,没出一个月就被调去仓库搬货,那重活儿,壮劳力干着都费劲。”
苏糯糖夹了一筷子白菜,慢慢嚼着:“怕也没用,我是公家分来的正式工,档案都在人事科,没大错谁也动不了。反倒是她,一个临时工,不想着好好表现争取转正,天天怄气较劲,纯属本末倒置。”
张亚琴愣了愣,一拍大腿:“可不是嘛!我咋没想到这层!你是正经分配的正式工,没大错谁也动不了,她这纯属瞎折腾!”
“不过还是得小心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她要是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,防不胜防。”张亚琴又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