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,一场被称为“血肉磨坊”的惨烈绞肉机战役,即将拉开帷幕。
而梁天诚,已经做好了准备,要往这台绞肉机里,扔进几块崩掉鬼子大牙的硬骨头!
那一枪的余音仿佛还在干燥闷热的空气中回荡。
那位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少校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,眉心的弹孔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黑红色的血,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还在质问为什么他的“尚方宝剑”不管用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无论是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督战队士兵,还是那几百名衣衫褴褛、眼神麻木的溃兵,此刻都被梁天诚这雷霆一击给震慑住了。
在这个乱世,人命如草芥。但敢当众枪毙军政部特派督战官的,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。
梁天诚漫不经心地将冒着硝烟的勃朗宁手枪插回枪套。
他军靴踩在布满碎石和弹壳的路面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咔嚓”声,一步步走到了那两个沉重的木箱前。
“把箱子打开。”梁天诚侧头,对身后的张景岳努了努嘴。
张景岳二话不说,抄起车上的一根撬棍,“嘎吱”一声,暴力地撬开了钉死的木板盖。
“哗啦——”
阳光下,两箱白花花的银元几乎晃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。
那不是轻飘飘的法币,不是随时可能贬值的金圆券,而是货真价实、吹一口气能响半天的“袁大头”!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,散发着一种独属于贵金属的迷人光泽。
“咕咚。”
人群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。那几个蹲在地上抱头的督战队士兵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梁天诚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他弯下腰,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银元,感受着那种冰凉而实在的触感,然后猛地扬手。
“丁零当啷——”
银元雨点般落在路面上,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路口显得格外悦耳,比这世上任何乐曲都要动听。
“都看清楚了吗?”
梁天诚的声音猛地拔高,如同炸雷般在人群头顶响起,“这是现大洋!老子不跟你们画饼,也不跟你们谈什么主义。在这个世道,这玩意儿就是胆!就是命!”
他指着地上的银元,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畏缩的溃兵: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长官跑了,建制没了,子弹打光了,肚子饿扁了……你们觉得自己是弃子,是炮灰,只想拿着两块大洋的路费滚回家去抱老婆孩子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,不少士兵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“想回家的,我不拦着。”梁天诚语气突然变得森冷,“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。鬼子已经打进来了,上海要是丢了,南京能守住吗?南京守不住,你们的老家能守住吗?
你们现在回家,不是去过日子,是去等着当亡国奴!等着看鬼子怎么祸害你们的女人,怎么挑死你们的爹娘!”
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。几个年长的老兵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“但是!”
梁天诚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股狂热的煽动性,“只要你们肯留下来,跟老子干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