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军越说越激动,旱烟袋敲在门框上邦邦响。
陈安等他说完,没急着顶嘴。
他环顾一圈院子,目光落在墙角。
那儿搁着一个石碾子。
就是农村碾粮食用的那种,青石凿的,圆滚滚蹲在墙根底下,积雪盖了半截。
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,但行家都清楚,一个碾子连底座带碾盘,少说两百来斤。
陈安走过去,蹲下身。
林大军还在门槛上数落他,嘴巴一张一合的,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陈安没在听,而是走到了墙角。
“你干啥?那碾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陈安的右手扣在碾子边缘,五指卡进石头的凹槽里。他腰一沉,腿一蹬。
两百多斤的石碾子被他一只手提了起来。
稳稳当当,纹丝不晃。
就跟提了个水壶一样随便。
林大军的嘴定格在张开的状态,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吐不出来。
旱烟袋从手指缝里滑下去,掉在门槛上骨碌碌滚了两圈,他连看都没看。
陈安提着碾子走了两步,弯腰放在林大军脚前的雪坑里。
碾子墩进积雪,闷闷地一声响,砸出一个圆坑。
雪沫子溅了林大军一裤腿。
陈安站直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石粉。
呼吸平稳,面不改色,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没鼓一根。
林大军盯着地上那个碾子坑,又抬头看陈安,来回看了三遍。
他终于明白李富贵那十几号人是怎么被收拾的了。
这哪是人啊,这是牲口投了人胎。
“爹,猎枪和夹子,借不借?”
林大军蹲下去捡起旱烟袋,在鞋帮子上磕了磕,往烟锅里又塞了一撮烟丝。
手指头还在抖,点了三次火才点着。
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猎枪在大队部库房里锁着,钥匙我去拿。捕兽夹有三副,铁皮的,去年秋天上过油,不知道锈没锈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