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烟袋从手指缝里滑下去,掉在门槛上骨碌碌滚了两圈,他连看都没看。
陈安提着碾子走了两步,弯腰放在林大军脚前的雪坑里。
碾子墩进积雪,闷闷地一声响,砸出一个圆坑。
雪沫子溅了林大军一裤腿。
陈安站直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石粉。
呼吸平稳,面不改色,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没鼓一根。
林大军盯着地上那个碾子坑,又抬头看陈安,来回看了三遍。
他终于明白李富贵那十几号人是怎么被收拾的了。
这哪是人啊,这是牲口投了人胎。
“爹,猎枪和夹子,借不借?”
林大军蹲下去捡起旱烟袋,在鞋帮子上磕了磕,往烟锅里又塞了一撮烟丝。
手指头还在抖,点了三次火才点着。
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猎枪在大队部库房里锁着,钥匙我去拿。捕兽夹有三副,铁皮的,去年秋天上过油,不知道锈没锈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