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地说,是背后那片空荡荡的凉意把她激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往后伸了一下手,摸到的是冰凉的土墙。
人呢?
林秀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,翻身往里面看。
床铺靠墙那一侧空了,军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搭在被角上,枕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头印。
她坐起来,视线扫到长条凳上叠得板板正正的旧棉袄和粗布裤子,又看了看紧闭的屋门。
走了。
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。
“这人……”林秀秀嘟囔了一句,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,“借了衣服也不说一声,跟做贼似的。”
嘴上这么说,但她脸上那股子拧巴劲儿散了不少。
走了好,走了清净。
要是赖着不走,她才犯嘀咕呢。
陈安从灶台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把火又烧上了。
“喝口水暖暖。”
林秀秀接过碗,两手捧着,瞥了他一眼。
“她走了你知道不?”
“嗯。”
“就嗯一声?”
“不然呢?”陈安蹲下去拨灶膛里的炭,“她自己要走的,总不能拦着。”
林秀秀喝了一口热水,烫得龇牙。
“也是,走了好。省得……”后半句话没说完,咽进了水里。
她把碗放下,翻身下床趿拉着鞋走到凳子边,伸手摸了摸那套叠好的衣裳。
叠得太整齐了,四角对四角,跟豆腐块一样。
林秀秀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。
这女人,性子是真的板正。
她把衣服拎起来抖了抖,塞回箱子里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。
陈安没听清,也没问。
有些话,林秀秀不说出口,就代表她自己消化了。
日头慢慢升高,雪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