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县医院大门的。
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,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手工毛衣。
我想坐公交车。
可当我在寒风中哆嗦着摸向棉衣的内兜时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
连买一张两毛钱车票的硬币都没有。
我愣住了,迟缓地想起,我放在堂屋抽屉里的存折,还有平时放在饼干盒里的零钱票证,全都不见了。
在这个家属院,能进我屋子拿走这些的,只有一个人。
我爱了七年的丈夫,沈裴之。
我收回冻僵的手,没有哭。
我咬着牙,迎着漫天暴雪,一步一步徒步走回了筒子楼的家中。
推开木门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雪花膏香气扑面而来。
可这曾经让我无比眷恋的气息,此刻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几乎想要干呕出声。
进门时我才看见,沈裴之端坐在堂屋的桌旁。
他的对面,坐着两名同样穿着中山装的政法系干事。
桌中央,还放着一台笨重的录音机,红色的录音键正处于按下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