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夹子表面有些锈,他顺手抓了把雪,把夹子里里外外搓了一遍,冲去锈腥气。
雪兔这玩意儿,鼻子灵,铁腥味一重,绕都给你绕开走。
三副铁夹子,他布了两副。
一副掐在梅花印出发的那道雪沟里,一副架在前方三步远的松根旁,用枯叶遮住,掰开弹簧,固定好踏板。
最后从口袋里摸出几粒干瘪的松子,随手散在夹子前后。
这是诱饵。
雪兔饿着肚子出来找食,看见松子,往前走两步。夹子一咔嚓,这顿饭就算完事了。
陈安把铁夹子的位置在脑子里标了个坐标,站起身,抖了抖棉袄,往更深处走。
前面白桦树林稀了一片,有几棵树杆上挂着撕开的树皮。
陈安走过去,伸手在上面捏了捏。
粗糙,木质纤维被蹭得起了毛。
旁边还粘着几撮灰褐色的短毛,比手指头还粗,根部带着一点点血色。
不是兔子。
陈安把那撮毛凑近鼻子闻了闻,放下手,眼底发亮。
成年狍子。
公的,体重估摸在百十斤上下,正在这一带活动,最近一两个钟头内留下来的。
狍子这玩意儿,江湖人称"傻狍子",这名号不是白叫的。
遇上危险不会第一时间跑,反而先站在原地看你两眼,然后再撒腿。
猎人嘲笑它嘲笑了几百年,它还是没学会。
陈安眯眼看了看风向,松针的细碎颤动方向,从北往南偏西,他的位置在目标的下风口。
他绕了个弧线,压着脚步往前摸。
雪地里走路有个技巧,不能脚掌整个踩实。
要先落脚趾,测好有没有暗枝或者冻硬的草梗,再把重心慢慢压下去,这样就不会踩出声儿。
绕过一道雪丘。
陈安停住了。
前方二三十步开外,一头狍子正埋着脑袋刨雪,前蹄一下一下地扒着雪皮,把底下藏着的干草茎刨出来。
百十来斤的家伙,毛色黄褐,两只耳朵支棱着,屁股对着他。
陈安蹲下来,把猎枪抵上肩膀,左眼微眯,右眼盯着枪口。
风速,轻,偏北,飘移量可以忽略。距离,约二十八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