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,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,走过村中间的打麦场,走过被雪覆盖的土路。
身后几个婶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:“哎呀,这俊后生,手劲儿真大……”“你看秀秀那脸红的,跟煮熟的虾子一样……”
林秀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领口里。
但手没松。
握得更紧了。
知青点离村中心不远,三间黄土坯房,窗户纸破了好几块,门板都关不严实,冷风嗖嗖往里灌。
陈安推开最东边那间的门。
屋里比外面还冷。
这间屋子原本住了四个知青,但前阵子原主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实在吓人。
整宿整宿地咳,烧得满头大汗,翻来覆去地哼唧,跟随时要断气似的。
同屋的三个知青怕被过了病气,也实在受不了夜里的动静,先后搬去隔壁挤着住了。
谁也没觉得亏。
一个快死的人独占一间破屋子,在旁人眼里不是占便宜,是等死占了个清净地儿。
倒是现在,便宜了他陈安。
一张窄木板床,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,一个缺了角的搪瓷盆,一个破水缸。
墙角堆着几块劈好的柴火,灶台上落了一层灰。
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。
林秀秀进了屋,先把门关严实,转了一圈,眉头皱了皱,什么都没说,蹲下去拿柴火生灶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。
劈柴、架火、往锅里添雪化水,一气呵成。
看那利索劲儿,在家没少干活。
灶里的火苗舔上来,屋子里总算有点暖气。
陈安坐在床沿上,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。
火光映在她侧脸上,鼻尖上沁了一层薄汗,花棉袄的扣子已经重新系好了,但领口那里还是歪的,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。
锅里的雪化成了水,冒着热气。
林秀秀用搪瓷缸子舀了一杯,两只手捧着,转身递过来。
“先喝口热水,暖暖。”
陈安接过来,没喝。
“你先喝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