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,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,走过村中间的打麦场,走过被雪覆盖的土路。
身后几个婶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:“哎呀,这俊后生,手劲儿真大……”“你看秀秀那脸红的,跟煮熟的虾子一样……”
林秀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领口里。
但手没松。
握得更紧了。
知青点离村中心不远,三间黄土坯房,窗户纸破了好几块,门板都关不严实,冷风嗖嗖往里灌。
陈安推开最东边那间的门。
屋里比外面还冷。
这间屋子原本住了四个知青,但前阵子原主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实在吓人。
整宿整宿地咳,烧得满头大汗,翻来覆去地哼唧,跟随时要断气似的。
同屋的三个知青怕被过了病气,也实在受不了夜里的动静,先后搬去隔壁挤着住了。
谁也没觉得亏。
一个快死的人独占一间破屋子,在旁人眼里不是占便宜,是等死占了个清净地儿。
倒是现在,便宜了他陈安。
一张窄木板床,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,一个缺了角的搪瓷盆,一个破水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