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死后,我终于学乖了。
我不再趁顾清明睡着后,偷偷把他案头的卷宗按紧急程度分好,还贴上手写标签;
不再把他电脑里乱成一团的庭审笔录一份份整理归档,连错别字都顺手改了;
不再在他连着开了一周庭、嗓子彻底哑掉后,驱车三百公里去茶园买上好的罗汉果茶,泡好端到书房,盯着他必须喝完。
顾清明却发了疯。
“谷雨,你是不是还在怨我?”
“你要是怨我,你直接说。你摆出这副样子,到底是想怎样?”
听到这些话,我神色平静,无悲无喜。
“我没有怨你。”
真的不怨,因为不值得。
我马上就要离开了。
七天后,飞机将落地一万两千公里之外的柏林。
远到足够我与顾清明相隔半球的两端,再回不到原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