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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现在心中只有愤怒,康拉德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她?

她沈宝珠,活了十八年,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。

她现在只要一想起今天早上在古堡餐厅里的那一幕,胸口就又开始发闷。

她仅仅只是亲了他一下,一个轻轻的、礼貌的、感谢的吻,落在脸颊上,连嘴唇都没有实感地碰到他的皮肤,像是隔着一层空气。

然后他说了什么?他说她的喜欢太浅薄。

他怎么可以这样评价她?他凭什么?

沈宝珠拖着行李箱又走了一段路,步伐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重。

行李箱的轮子在一条特别深的石板缝隙里卡住了,她用力拽了一下,行李箱纹丝不动,再拽一下,还是不动。

她停下来,低头看着那个被卡住的轮子,忽然觉得行李箱也在跟她作对。

沈宝珠蹲了下来。

她蹲在采尔大街南侧步行街路口的一家奢侈品店门口,旁边是Gucci的橱窗,橱窗里一个穿着金色亮片裙的塑料模特正对着她微笑,笑容僵硬而空洞。

她的行李箱横在身前,像一道薄薄的、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屏障,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。

她现在很累,她的手臂很酸,她的脚很疼,她的腰很僵。

她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手臂上,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
她忽然想起在港岛的时候,有一次她和蔺兰在中环逛街,走累了,蔺兰就带她去文华东方喝下午茶。服务生替她拉开椅子,桌布是雪白的,银质茶壶擦得锃亮,司康饼还是温热的,配着凝结奶油和草莓果酱,咬一口,幸福感从舌尖蔓延到全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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