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头发盘在头顶,用一方淡紫布帛包裹发髻,再用海棠红发带扎紧,绕到后方打上一个简单的结,发带有些长,垂落到半腰,唯一的首饰,是一条珍珠带扣,系在包髻下端。
额前浓密的刘海雷打不动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儿,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,鼻梁秀气挺立,鼻头小巧,嘴唇是淡粉色的,没涂唇脂依旧水润,下巴有点尖,脸颊也很瘦,捏不出二两肉,因为不爱说话,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怯弱阴沉。
她低下头,拿起梳子梳前面刘海。
她今日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裙,上面是淡紫色对襟短衫,配海棠红半臂,下面着浅绿色百迭裙,系一根海棠红酢浆草结腰带,整体看起来勉强不差,偏偏穿在她身上,就是有一种不协调感。
但这已是她最鲜亮的一身衣裳了。
送到她院里的布帛,总是来得最晚最迟,数年如一日的颜色。
谈不上喜欢不喜欢,反正一日一日地过。
宋枕玉放下梳子,听到红绡还在抱怨:
“姑娘厌了我,尽打发了我去,不说大姑娘二姑娘,四姑娘随着秦姨娘,且威风八面呢,她身边的魏紫,今儿蟹酿橙,明儿乌梅三豆饮,厨房里哄着捧着,到我们来了,只剩残羹剩饭,什么时候饿死了,倒也解脱了。”
红绡拿把鸡毛掸子,把条案拍得啪啪响。
笃笃笃——
外面有人敲门,“三姑娘,可收拾妥当,五姑娘使人来催了。”
五妹妹?
红绡埋怨的声音一停,脸上下意识扬起笑容,“来了,来了,我们姑娘收拾好了。”转头,小脸一拉,“姑娘且快些吧,早饭也没法吃了,路上还不知要多久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