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残留的油烟味和沈音身上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,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。
他曾经以为,赶走应岁晚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外包员工,他的生活会重新回到正轨。
但此刻,坐在这个充斥着焦糊味的豪宅里,他内心深处唯一叫嚣着渴望的,竟然是那个女人亲手端出的一碗热汤。
裴砚柏在黑暗中捏紧了拳头,用力驱散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
他绝不承认自己会怀念那个女人。
这不过是身体在戒断期产生的一点小小不适,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他那无可挑剔的掌控力,必定会重新回到他的手中。走出苏城高铁站的那一刻,细密的雨丝如同轻柔的薄纱,迎面扑来。
江南的秋雨不似京市那般冷硬刺骨,它带着一种温吞的水汽,将空气中最后一丝燥热洗刷得干干净净。
天空呈现出温润的鸦青色。
应岁晚没有撑伞。
任由那如牛毛般的细雨,落在发丝和那件灰色卫衣上。
她闭上双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泥土芬芳与水草气息的空气。
三年来,她习惯了被包裹在高档轿车的恒温空调里,习惯了别墅里经过多层过滤网净化出的无菌空气。
那种生活精致到了刻板的地步,连呼吸都仿佛被设定好了标准程序。
而此刻,这种夹杂着市井烟火、桂花香与自然生机的湿润感,让她有一种连灵魂都重新舒展开来的错觉。
她拉起那个二十寸的旧帆布行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