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狼狈,却不屈。那双清亮的眼睛里,没有求饶,只有一片死寂的倔强。
“松绑。”陆景渊淡淡地开口。
小厮们面面相觑,不敢妄动。
“我的话,你们听不见?”
两个小厮浑身一颤,连忙手忙脚乱地解开了捆着青禾的绳索。
“大哥!”明慧县主又气又急,“证据确凿,您这是何意?”
陆景渊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,比冬日的寒潭还要冷:“县主是说,这簪子,是在她房里搜出来的?”
“正是!”张嬷嬷立刻上前,添油加醋地说道:“老奴亲眼看着从她枕头里搜出来的!这贱蹄子还想狡辩!”
陆景渊的目光落在张嬷嬷身上,如同在看一个死物:“你何时发现簪子不见?又是在何时,从何处,搜出了这枚簪子?”
这种拙劣的伎俩也要用到他的头上,真是有够好笑的。
张嬷嬷被他看得心底发毛,却还是硬着头皮答道:“回……回太傅大人,是酉时发现不见的,一刻钟后,就在她枕下搜到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
陆景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他对着身后的随从抬了抬下巴。
随从会意,从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手里拿过那支玉簪,呈了上来。
陆景渊捏着玉簪,在指尖缓缓转动:“这簪子上的红翡,色泽艳丽,质地通透,确是上品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将簪子凑到烛火下,指着珠钗相接的缝隙处,声音清冷:“这缝隙里,怎么会有一小截粗布的线头?”
众人定睛看去,果然见一小截灰褐色的线头卡在精巧的簪花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张嬷嬷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很不巧,”陆景渊的目光转向张嬷嬷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口,“这线头的颜色和质地,和你今日穿的衣裳,一模一样。”
张嬷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太傅大人明鉴!老奴冤枉!老奴……,想必是刚刚太过震惊这贱婢的行径,一时不慎才卡在了此处。”
“冤枉?”陆景渊打断她,“你酉时发现簪子失窃,一刻钟后便能精准地从一个粗使丫鬟的枕头里搜出。你倒是说说,你是如何未卜先知,知道簪子就在那里的?”
他又看向一旁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小厮:“去,把后院所有当值的下人都叫过来问话。我倒要看看,她是什么时候偷的。”
此话一出,张嬷嬷彻底瘫软在地,抖如筛糠。
明慧县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陆景渊竟会为了一个贱婢,如此大费周章,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,一点一点地撕开她的脸皮。
“够了!”她尖声叫道,再也维持不住那份端庄,“不过是一个丫鬟!大哥何必如此较真!就算是我处置了她,又怎么样!”
“怎么样?”
陆景渊缓缓转身,一步步逼近她,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地后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