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,像一朵刚被雨水淋过的云。
“这里,”梁闫瑾侧了侧身,给她让出位置,声音和刚才在房间里跟瑞安说话时完全不同,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温柔,“瑞安在写作业,刚写完。”
温棠端着托盘走过来,在门口弯下腰,看着站在书桌旁边的瑞安,笑了笑,梨涡浅浅地陷下去:“瑞安,我给你带了雪梨汤和蛋挞,你写完作业了吗?”
梁瑞安看着她弯下腰时从肩上滑下来的薄毯,看着她笑起来时脸颊边那个小小的凹陷。
姐姐一定是仙女。
“写完了,舅妈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叫“舅舅”时大了不少,语气里的恭敬还在,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试探,又像是期待。
温棠端着托盘走进房间,把东西放在书桌上,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梁闫瑾还站在靠着房门那儿,姿态随意。
“我去书房办公,”他说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梁瑞安身上,又移回来,“你不要玩太晚,现在七点十分,等八点瑞安睡觉的时候我来找你。”
温棠点了点头,说:“嗯。”
然后她伸出手,很自然地牵起梁瑞安的手,手指握着他小小的、还握着铅笔的拳头,掌心温暖干燥。
“我们进去吧,”她说,低头看着梁瑞安,笑了笑,“你带我看看你写的作业,好不好?”
梁瑞安转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梁闫瑾还站在那儿,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。
温棠的手包着瑞安的手,肤色一白一嫩。
大小对比明显,像一朵云包着一颗小星星。
他看了两秒,然后抬起眼,对上瑞安的目光。
梁瑞安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有点心虚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,只是觉得舅舅看舅妈的眼神,和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。
而他现在正牵着舅妈的手,这个事实让他的心虚又多了一层。
“舅舅再见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梁闫瑾点了点头,没说话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温棠脸上,停了一秒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梁瑞安看着舅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切断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着温棠,说:“舅妈,我的作业写得不太好,数学最后一题算错了。”
温棠弯下腰,和他平视,笑着问:“哪一题?我们一起看看?”
瑞安拉着她走到书桌前,指了指作业本上那道算错的数学题。
温棠把托盘往旁边挪了挪,在瑞安旁边坐下来,拿起他的铅笔,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了一遍。
一边算一边用很慢的语速解释,声音软绵绵的,像在哄小孩。
梁瑞安听着听着,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