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不信这些神佛地狱的。
周歧把文件夹合上,推了推眼镜,看了看温棠,又看了看梁闫瑾,眼神里的微妙更浓了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拿起那杯水又递给温棠:“再喝点,低烧要多补水。”
温棠接过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,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温热的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“梁先生,出来一下。”周歧说完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梁闫瑾看了温棠一眼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杯子上,再移到她另一只手,那只手正攥着被角,攥得很紧,指节和她脸一样白里透粉。
他没说什么,转身跟了出去。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“咔哒”。
温棠一个人坐在床上,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脑子里只有一件事。
怀孕了。
六周。
七年前的那个晚上。
她把手从被角上松开,慢慢放到小腹上,隔着病号服薄薄的布料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平的,软的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但里面有一个.......
她和梁闫瑾的孩子。
温棠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睁开,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能一次就有了,”她小声嘟囔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又羞又恼的软糯,“梁闫瑾人这么牛也就算了,怎么孩子也这么厉害......”
她说完就后悔了,脸颊烧得厉害,不知道是低烧还是别的什么烧。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,闷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,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。
这是个单人病房,很大,比她大学校医院的整个诊室都大。
靠墙有沙发、茶几、冰箱,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,叶子绿得发亮。
窗户那边有独立卫生间,门半开着,能看见里面白得发光的瓷砖。
窗帘是浅灰色的,垂感很好,面料摸上去应该很贵。
规格最高的那种。
温棠正走神,门又开了。
梁闫瑾走进来,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,米黄色的牛皮纸,封口缠着白线,看上去很正式。
温棠不知道为什么,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,像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。
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蠢,但调整姿势已经来不及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