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有伤。
男人眉间一皱,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。
外头恰时传来中年妇人的声音,刻意压低:“怎么还没来,这都什么时辰了。”
“再找找,是不是在相府迷路了!”
坏了!是来寻她的嬷嬷!
果然还是在这里待太久了,怕是她们等久了不耐烦了。
柳桃忙不迭把身后男人一推。
也不管那人不可置信的痛哼声,直接把碧色侍女长裙往下一撂,遮住所有不堪,抓起丢在门口杂物上的披帛就往外奔去。
刚走两步,她便神情扭曲,差点跪在地上,只能单手扶墙单手扶腰,走的艰难极了。
摔进杂物堆里的男人仰面朝天,额头被椅子砸破了一块,血丝丝缕缕沿着苍白皮肤滑落。
金饰抹额被血染的透红,锋利眉骨向内折叠,睫毛浓密而长,挡住了房间里所剩无几的光。
睫毛下,那双鹰瞳幽黑深邃,盯着女人踉跄离开的背影。
木架阴影里,他慢慢笼起右手,掌心握着一枚耳珰。
有趣。
在他误饮暖情酒后不知羞耻地攀缠上来,事后又避他如避瘟疫?
暖情酒的后劲逐渐翻腾,让人头晕目眩。
谢从寒左手往额头上伤口一按,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,目光却扫到了窗台上已烧了大半的一支香。
黑眸顿时缩了一下,下一瞬,迷香的效果混着暖情酒,彻底让他昏了过去。
·
杂物间外。
借着月色,柳桃把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,确认看起来还算过得去,带着小心地追上了那两个褐衣嬷嬷:“我在这。”
“要死的贱蹄子!你是要吓死我们俩啊!”
体态圆润的张妈吓得捂住心口,一张黄蜡脸都白了几分:“你去哪了,进了偏院就没了影!”
柳桃被两个嬷嬷戳眉心,骂的狗血淋头,心底忍了又忍,面上却仍是谦卑笑着。
这乱世里皇帝流水的换,她们这些侍女更是割草一样的没。
身为贱命想活下去,便是任人捏圆搓扁也不敢不能辩驳半句。
更何况…她哥哥柳鸿重病,还在公主府里。
来相府之前,公主从一众婢女中将她这个身形最相似的揪出来,咬牙切齿拧着她的后腰。
又是嫉妒,又是恶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