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打完三份工回来,我真的有点累,今天不做行吗?”
男人的声音传来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,像是在商量。
容寄侨才睁开眼睛,就吓了一跳。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墙,眼前一片昏暗。
这是哪儿?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男人见她没说话,叹了口气。
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是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他在脱衣服。
然后朝她走过来。
陌生的气息越来越近,带着点沐浴露的味道,是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牌子。
容寄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手已经动了。
啪。
一声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容寄侨本以为这是什么登徒子。
但一巴掌扇下来,她反应过来不对劲了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男人的脸上。
他被她一巴掌打得舌尖抵了抵脸颊,动作顿了一下。
容寄侨瞪大眼睛。
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,鼻梁挺直,线条从山根流畅地延伸到鼻尖,带着几分凌厉的弧度,薄唇微微抿着,抿成一条直线。
容寄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段……段宴?!
不……不对……
段宴怎么会这么年轻,完全没有京圈太子爷应有的气势。
此刻男人眉头压着,那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但对她依旧克制。
“容寄侨,你又在闹什么?”
容寄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隔断房的天花板发黄,隔壁房间隐约的电视声和水管里哗啦啦疏水的声音传来。
再结合段宴过分年轻的长相。
容寄侨意识到了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了他们还没分手的时期。
容寄侨是中专护理专业毕业,在小县城医院当护士。
段宴那时候还是个工地搬砖的劳力,在一次意外中被人救治,送进医院,正好是她值班。
她见送他来的人衣着不凡,还以为这是个富二代,于是在段宴昏迷的时候细心照料,还垫付了医药费。
结果段宴醒了,告诉她。
“我就是个工地搬砖的。”
容寄侨当时就傻眼了。
可钱已经垫了,总得让他还。
段宴也懂得感恩,白天搬砖,晚上送外卖。
还要因为容寄侨的一句“我所有的存款都给你这个陌生人付了医药费”而感动,抽空帮她跑腿,接送她上下班。
容寄侨享受着这些,心安理得。
她喜欢他这张脸给她长面子,满意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。
时间久了,两人就在一起了。
她辞了工作,让他养着。
后来她不甘心窝在小县城,非要来京城闯荡。
他二话不说,跟着来了。
容寄侨觉得自己长得好看,心比天高,总觉得段宴这个穷小子配不上她。
初来京城,容寄侨不想住阳光都照不到的筒子楼城中村,也不想住在脏乱差又逼仄的巷子合院。
于是段宴咬咬牙,租了这套一个月一万的小区合租房。
七八个人合租,房间用石膏板隔开,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见。
光是房租,就够压垮才来京城的段宴了。
可容寄侨还是不满足。
直到某天,真相大白——当年送他去医院的根本不是她,她垫付的医药费也压根没有十几万,只有五千。
真正的救命恩人,是一个善良的富家千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