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保国没多说,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,和他轻轻一碰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去吧。”老人淡淡道,“到了部队,别给林家丢人,别给老兵丢人。”
“是。”
林川仰头,又是一杯见底。
放下杯子,他再满上一杯,转向坐在旁边的父亲林大柱。
男人一直沉默抽烟,眉头紧锁,看着即将离家入伍的儿子,眼神复杂,有不舍,有无奈,有骄傲,也有压在心底的心疼。
林川端着酒杯,声音放轻了些:“爸,我走后,家里以后就辛苦您了。”
林大柱身子一震,抬头看向儿子。
眼前这孩子,一夜之间像是彻底长大了。
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读书的老实学生,而是要扛起家、走进军营的汉子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,端起酒杯,和林川重重一碰。
“在部队……好好干。别偷懒,别惹事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你爷爷这辈子没求过人,这次为了你的事,第一次放下身段。不要辜负他的期望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川又是一杯下肚。
三杯白酒入喉,他脸色依旧如常,不红不烫,气息平稳,眼神清亮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张翠花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明明记得,儿子从小到大滴酒没沾过。
可现在,几杯高度白酒下去,跟喝白水似的,脸不红、喉不紧、脚步不晃,稳得不像个刚成年的农村青年。
周长征等人更是暗暗点头。
就这酒量、这气度、这稳劲,一看就是块当兵的好料。
弟弟妹妹没上桌,坐不下。
母亲给他们打了一些饭菜,让他们在房间里吃。
两人时不时的看向外面饭桌,都是一脸好奇。
“二哥,大哥去当兵后,是不是好久都不能回来了?”林小溪光亮的一双大眼睛泛起了泪花。
林江摸了摸她的头发,也是有些哽咽的道:“是。”
“我听说,即便是义务兵,也要至少三年起步。这三年,是不能回家的。”
(备注:没改革之前,义务兵还是三年制的。99年改革之后,才改成两年制。)
林小溪微微低头,满是不舍,“三年……等大哥回来,我都快读完初中了……”
林江没说话,只是默默的看向外面的林川。
他是老二。
林川走后,家里他就是这一辈最大的了。
也意味着,他必须承担起之前哥哥承担的那些事。
可他也知道,林川去当兵,多少也有点牺牲的意味。
这个年代,能上大学的,谁愿意去当兵。
但如果林川不去,像他说的那样,家里砸锅卖铁也供不起。
即便供得起,那他和妹妹,就也没钱继续读书了。
…………